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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战野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楼下巷子口多了一辆面包车。白色，没牌照。”
叶时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过去，从窗帘缝里往下看。
巷子口确实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见里面。车停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这栋楼的单元门。
“什么时候停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有。”陆战野说。
叶时初退后一步，把窗帘放下来。
“可能是住户的车。”
“这片老公寓没有停车位，住户都停在北边那条街上。”
叶时初看着他。
陆战野已经在穿外套了。
“我下去看一眼。”
“别走正门。”叶时初说。
陆战野点了一下头，从厨房那扇窗户翻到了外面的消防平台上。叶时初听见他的脚步声沿着铁梯往下，很轻，然后没了。
沈秀兰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攥着一条擦桌子的毛巾，指节发白。
叶时初站在窗帘边上，侧身从缝隙里往下看。
三分钟后，她看见陆战野从巷子另一头绕了过来，经过面包车的时候没有停，步子很自然，像是路过的住户。他走过去之后拐进了对面的小卖部。
又过了一分钟，备用机震了。
陆战野的消息：车里没人。副驾驶座上有一件外套，后座有一个黑色双肩包。车是有人开来停在这里的，人下车了。
叶时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人下车了。去了哪里？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主力机响了。
不是来电，是短信。
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叶时初，我们见个面。
叶时初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号码她没存过，归属地显示本地。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谁？”陆战野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他刚从消防平台翻回来，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T恤领口被风吹歪了。
叶时初把手机递给他。
陆战野看了一眼，眉头没动，但嘴角的线条收紧了。
“不认识的号码。”
“嗯。”
“不是老柯儿子，不是顾向阳，不是程建华。”陆战野把手机放回桌上，“你觉得是谁？”
叶时初靠在椅背上。楼下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停在巷子口，车里没人，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又来了一条短信。
“两件事同时发生，要么巧合，要么是同一拨人。”她说。
陆战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楼下。
“面包车没动。”
叶时初拿起手机，把那条短信又读了一遍。叶时初，我们见个面。语气不像威胁，没有时间地点，没有条件，就是一句话。像是在等她回。
她打开备用机，给老柯儿子发了一条：你现在在哪？
回复很快：恒裕对面。宋启明没出来。
叶时初又发了一条：有没有人从恒裕出来之后往我这个方向来的？
这次回复慢了一点：没注意。我只盯着大门和二楼窗户。
叶时初把备用机放下。
沈秀兰站在厨房门口，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叶时初的手机。
“妈，没事。”
沈秀兰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哗哗的声音盖住了客厅里的安静。
叶时初拿起主力机，输入了一行字：你是谁。
发出去了。
回复来得很快，不到三十秒。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该交给谁。
叶时初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里往下看。面包车还在，巷子里多了一个人——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四十多岁，站在对面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她之前没见过这个人。
“那个抽烟的。”她说。
陆战野凑过来看了一眼。“不是住户。这栋楼这个点没有在外面站着抽烟的习惯。”
叶时初退后一步。
手机又震了。
同一个号码：我没有恶意。你现在的处境比你以为的危险。孙洪生那条线，三天之内会被截断。
叶时初的手指停住了。
她把屏幕转向陆战野。
陆战野看完，抬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叶时初回了一条：你凭什么这么说。
对方的回复隔了将近一分钟：因为今天早上七点打给孙洪生的那个电话，不是秘书处的人打的。是省城来的那个人安排的。
叶时初的手凉了。
这条信息里有两个细节。第一，对方知道孙洪生今早七点接了电话。第二，对方知道那个电话跟省城来的人有关。
这两件事，她只跟陆战野和沈秀兰说过。孙洪生不会对外讲，程建华不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的比我们多。”叶时初把手机放在桌上。
陆战野的手搭在椅背上，指节捏得发白。
“有几种可能。”叶时初压低声音，“第一，他在孙洪生身边有人。第二，他在宋启明那边有人。第三——他自己就是那条线上的人。”
陆战野看着她。
“不管哪种，他知道孙洪生递出去的那份复印件会被拦下来。”叶时初的声音没有抖，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三天之内被截断，意思是商务合规中心那个联络员要么被打了招呼，要么材料根本到不了该到的地方。”
沈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水龙头关了，手上还湿着。
“那怎么办？”
叶时初没有马上回答。她在想。
孙洪生那条线如果真的被截断，她手里还剩什么？程建华的稿子。但程建华说了，发稿要等商务合规中心先收到材料。如果商务合规中心那边被拦，程建华的稿子就失去了发出去的前提。
除非她让程建华不等了。
但不等意味着程建华要独自扛住所有压力，一个退了休的老记者，拿一篇伪造公函的报道去撞一个在省里有伞的人。
叶时初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
孙洪生那条线，三天之内会被截断。
她回了一条：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次回复更快：明天下午两点，洪都西路港记茶餐厅。你一个人来。
叶时初盯着这个地址。港记茶餐厅。上次她和陆战野在这里见的顾向阳。
对方知道这个地点。
“他约你。”陆战野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他一直在看她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