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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沿着山脊往东摸，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何顺忽然一伸手：“停！”
前面山坡上有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是一条新踩出来的土路，路上有车辙印。
何顺蹲下来摸了摸车辙：“新鲜的，最多一个小时前有卡车开过去。”
“阿三往这个方向运弹药。”
“绕过去？”李亮问。
“绕。从左边山沟里绕，那边林子密，不容易被发现。”
三个人钻进山沟，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何顺走在前面拿刺刀拨开灌木，李亮居中，王军断后。
走了十几分钟，何顺忽然又停下来，鼻子抽了两下：“有烟味——不是咱抽的那种，阿三土烟叶卷的，辛格抽的那种。”
李亮凑上来闻了闻：“还真是！上回在班公湖缴了辛格一盒雪茄，就是这股味儿。”
“附近有哨兵。”何顺趴下来，耳朵贴地听了半分钟，“两点钟方向，二十米左右，一个人，在抽烟。”
三个人趴着一动不动。
过了两分钟，果然看见一个阿三兵从树丛后面晃出来，叼着烟卷，背着枪，往路边土坡上一靠，开始撒尿。
何顺冲李亮比了个手势，两人同时从两侧摸上去，阿三兵尿到一半被摁在地上，嘴被捂住，匕首顶在后脖颈上。
何顺拿阿三话低声说了一句，大意是“别出声，出声就死”。
阿三兵吓得尿了一裤子，哆哆嗦嗦点头。
何顺把人拖到树丛后面，松开嘴：“你们炮兵阵地在哪？说！”
阿三兵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何顺大概听懂了：往东走三百米，六门炮，一个炮兵连守着，连部在大帐篷里。
何顺应了一声，拿匕首柄在阿三兵后脑勺上一磕，把人放倒捆了，嘴里塞上布条。
“走！三百米外，六门炮，一个连，比刚才那个还肥！”
三个人摸到山坳外围，何顺趴在石头后面观察——
这个阵地比刚才那个大，六门榴弹炮排成一排，炮口对着北边，弹药堆了四个棚子，帐篷七八顶。
“火力比刚才那个猛。”何顺缩回来，“还是老规矩——先摸哨，再炸弹药，最后往帐篷里招呼。”
“王军，你负责炸弹药棚，我掩护，李亮跟我一起往帐篷里扔手雷。”
“三个哨兵——我摸路口那个，李亮摸炮位那个，王军摸完弹药棚之后顺手把第三个摸了。”
“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何顺摸到路口哨兵身后，拿匕首柄一磕，哨兵无声无息倒下去。
李亮那边也利索，从后面锁喉把人放倒。
王军摸到弹药棚旁边，先一颗手雷塞进去，紧接着扑向第三个哨兵，那哨兵听见动静刚要转身，被王军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当场倒地。
轰！弹药棚炸了，榴弹炮被炸翻了两门，弹片把帐篷帆布撕成碎条。
何顺和李亮同时往帐篷里扔手雷，两声闷响过后，帐篷里鬼哭狼嚎，阿三兵光着脚往外跑，被何顺和李亮拿枪堵住：“蹲下！不许动！”
一个军官从大帐篷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手枪，被何顺一枪打在手背上，手枪飞出去，人跪在地上嗷嗷叫。
李亮上去把人摁住，拿绳子捆了。
“少校？”何顺拿手电照了照他的脸。
少校哆哆嗦嗦点头。
“你们旅部在哪？”何顺比划着。
库马尔嘴硬了两秒，何顺把匕首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少校立刻招了：“往南走五公里，河谷北岸，旅部在一个大帐篷里，旅长辛格准将——”
“辛格？”何顺乐了，“又是辛格？你们阿三是不是全叫辛格？”
库马尔愣了愣，没听懂。
何顺把少校交给李亮捆好，冲王军一挥手：“走！下一个——他们旅部！”
王军腿一软：“班长……咱们三个，端旅部？旅部至少一个警卫连！”
“谁说要端旅部了？”何顺把步枪一背，“旅部周围肯定有炮兵阵地、补给站、通讯站——咱们挑软的打。”
“打完就跑，让他旅部知道自己被摸了，但不知道是谁摸的、从哪摸的。”
“这叫啥？这叫敲山震虎！”
李亮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
三人押着库马尔少校往南走。
库马尔吓得腿肚子转筋，一边走一边叽里咕噜求饶。
何顺嫌他走得慢，拿枪顶了顶他后腰：“快走！你走快一步，我少打你一拳。”
走了不到两公里，何顺忽然停下来：“等等——前面有动静。”
三人趴下来，听见前面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在喊：“老赵！老赵！”
何顺一愣——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他站起来喊了一声：“谁？老赵？”
树丛里钻出来两个人，前面那个满脸黑灰，脚上缠着破布条，一瘸一拐，正是老赵。
后面跟着个年轻战士，背着步话机。
“何顺！”老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何顺，“你小子没死啊！炮击的时候你被炸飞了，我找了半天没找着，以为你光荣了呢！”
“光荣个屁！我活得好好的！”何顺拍着老赵后背，“你怎么也落单了？”
“炮击的时候我跟大部队走散了，半路上碰见这个——”老赵指了指后面那个年轻战士，“小刘，155团通讯班的，电台被炸坏了，跟着我走了半天。”
何顺把李亮和王军叫过来：“来，介绍一下——李亮，李云龙司令的义子，步兵连的。”
“王军，通讯员。”
“加上赵哥和小刘——咱们现在五个人了。”
老赵看了看李亮，又看了看何顺：“五个人？你小子是不是又琢磨什么歪点子了？”
何顺咧嘴一笑，指了指身后被捆着的库马尔少校：“这位是阿三第11旅炮兵营第三连连长少校，刚被我们三个端了整个连，六门榴弹炮全炸了。”
“他还告诉我们，往南五公里是第11旅旅部，周围还有炮兵阵地和补给站。”
老赵眼睛一亮：“你小子——炮击把你炸飞了，你爬起来第一件事是端人家炮兵阵地？”
“那不然呢？趴地上哭？”何顺把步枪一背，“赵哥，咱们五个人，趁阿三还没反应过来，往南再摸他几个点。”
“打完了再找大部队汇合，到时候战报上写‘五个人端掉阿三第11旅炮兵营外加半个补给站’，不比‘五个人安全归队’好听？”
老赵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行！你小子有种！我跟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