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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论该如何消化九妙不死药
薄雾如纱，贴着林间草木缓缓流动。
光线穿过稀疏的树冠，被切割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和极细的水珠缓缓沉浮。
「能被冠以禁地名号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溪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里眼下看似祥和，但实际上————草木过盛，禽兽绝迹，乃大凶之兆。」
众人脸色一白，刚松弛些许的神经又绷紧了。
林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叶凡。
「不过么，」他语气忽然轻松了些，「对某些人来说，说不定————跟回家差不多。」
你说对吧？禁区子？
叶凡一愣，抬头看向林溪。
回家？
道长该不会是在说他自己吧？
他们这群普通人，光是听到个名字就都要吓死了，怎么可能会像是回家了一样！
「道丶道长，」周毅声音发乾，「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和火星上一样，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出去看看，探查出去的路。」
「我陪道长一起去吧！」
「我！选我吧道长！」
无论男女，这一次都开始毛遂自荐起来。
显然，之前这位道长将菩提子递给叶凡的那一幕，全都落在了他们眼里。
所以这一次，没有人不想跟着出去的。
「行了，你们跟不上我的速度。」林溪目光落在叶凡身上，「走吧，你再陪我一起探查一趟。」
如果火星上那次，是叶凡沾着林溪的光才能安全走一个来回。
那么这一次，就是林溪要沾叶凡的光了。
没有这位禁区子在，他可不敢在这荒古禁地里到处乱跑。
叶凡心中一动，他也正有此意。
而且，留在这铜棺旁被动等待，绝非他的性格。
「求之不得。」他立刻点头，随即又道，「道长，不知道能不能让庞博和我们一起？」
林溪颔首。
这是你的地盘，自然是你说了算。
三人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走进更浓密的林荫，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道长，」走了一段，叶凡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较低，「您之前说————北斗是修行古星。」
「这「修行」，究竟是何意？地球上那些传说————」
林溪脚步未停，声音从前头传来，平静无波：「传说自然有真有假，不过修行确实存在。」
「地球曾经就是修行古星，你所知道的老子，释迦摩尼，还有伏羲，神农，黄帝这些古人，全都是修行者。」
叶凡和庞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神秘道士口中得到近乎肯定的答覆，却依旧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那————我们能修行吗？」庞博急吼吼地问。
「当然可以。」林溪答得乾脆。
「你们不仅可以修行，而且，还有着很特殊的体质！」
「什么？」叶凡愕然。
林溪指了指叶凡：「你，应该是古籍中所载的【荒古圣体】。」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和这荒古禁地很是般配？」
叶凡呼吸一滞，哭笑不得。
他怎么可能单凭一个名字，就认为这荒古禁地和他有缘。
也不知道这位道长哪来的这么多恶趣味。
林溪又看向庞博，嘴角又浮现那丝古怪的笑意：「至于你嘛————虽然气血旺盛远超常人，兼且筋骨强健————」
「但是吧，隐隐有蛮荒之气。你祖上呢————嗯，大概不是纯粹的人。」
庞博眼睛一瞪：「道长！你可别糊弄我，我祖宗十八代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
「糊弄你干什么。」林溪慢悠悠道，「妖神血脉，听说过吗？」
「————」庞博张大了嘴。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是人妖混血！
叶凡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看向林溪：「那道长您————是什么体质？」
林溪笑了笑：「我自然是凡体。」
见二人一脸惊讶，又补充道：「别多想，不是小说里那种能逆伐大帝的凡体，就是最普通丶最寻常不过的凡体。」
叶凡无语。
好嘛！这位道长还喜欢看点小说————
旋即又听林溪继续说道：「或许将来某日，贫道还需仰仗二位照拂呢。」
叶凡连忙道：「道长言重了。这一路多亏道长指点照应。」
但心中却觉得，这道士绝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凡体？凡体能那般从容？能知晓这么多秘辛？
林溪但笑不语，转身继续前行。
凡体？
仅仅是现在罢了！
他感受着五脏深处那温热流转丶不断滋养壮大己身的金色食炁，内视着苦海中那片远比同阶修士浩瀚丶且隐隐有奇异漩涡生成的生命精气之海。
《大吞噬术》的雏形框架，《大本源术》的稳固根基，再加上正在不断完善的《玄黄观想法》————
他的路，他自己清楚。
山势渐陡，林木也越发古老苍劲。
不多时，三人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山坡。
神泉，老藤，还有十几株半米多高的小树。
树干平平无奇，叶片却宛若翡翠雕成，在透过林隙的稀薄天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不过最吸引三人注意力的，还得是那些小树上挂着的果子。
每株小树的顶端都挂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实，形似樱桃，但都足有鸡卵那么大。
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红宝石或紫水晶熔铸而成，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
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散过来。
那香气钻入鼻腔的瞬间，叶凡和庞博都感到浑身毛孔似乎都张开了，口舌生津，腹中饥饿感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丶无比灼热！
就连林溪，体内那原本缓缓运转的食，也陡然加速！
「好香！」庞博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
林溪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十几株小树，以及树上总计不超过二十枚的晶莹果实。
九妙不死药！
被狠人大帝一分为九，种于九座神峰之上。
每一株都有独特的效果，有的针对神识丶有的增强天赋丶有的涉及本源。
而眼前这些，则是特意针对生命本源与潜能，是荒古圣体开启修行之门最好的钥匙。
这安排，周到的不能再周到了。
「来，这些果子，我们三个平分了吧。」林溪开口，率先走向山坡。
叶凡和庞博毫不犹豫地跟上。
转瞬之间，十三枚果子便被尽数摘下，一人四颗，还多出一颗来。
「先吃吧，这等神果，我们不一定能吃的完！」说着，林溪便将一枚果实送入口中。
叶凡与庞博一听，也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神果神果，自然和普通果实不一样。
当即也一人拿起一个，往嘴边送去。
牙齿轻叩。
「啵一」
一声极轻微的丶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甘美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
那味道难以言喻，清甜中还带有一种直抵灵魂的馥郁芬芳！
果汁顺喉而下，所过之处，仿佛一道温润却强大的暖流，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
「爽！」两人狼吞虎咽，四枚果实下肚，便感觉自己龙精虎猛，一路疲惫早已被一扫而空。
转头看向一旁的道士，却发现对方才刚刚吃下第一个。
顿时面面相觑。
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像猪八戒吃人参果。
当下各自散开，去一旁的神泉池中，拿矿泉水瓶各自装了一瓶神泉。
当然，也给林溪这位道士带了一瓶回来。
至于林溪————
他的打算自有不同。
这一种类型的九妙不死药，对于轮海境界的修行很是有用。
但对于提升生命本源这方面，却不是最强的那个。
毕竟是狠人妹妹特意挑选出来的！
所以，林溪在消化这果实的时候，也更侧重于将它用于境界上的突破。
至于生命本源的提升，就交给身体内几种神通自行运转即可。
所以，在第一颗果实入腹的刹那，《玄黄观想法》便自行运转起来，速度早已突破之前的界限！
五脏深处，心丶肝丶脾丶肺丶肾对应的神藏位置，那原本温吞流转的金色食炁，更是骤然化作五个微型的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爆发出惊人的吸力！
涌入体内的不死药精华，尚未完全化开，便被这五个漩涡捕捉丶撕扯丶吞噬！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大吞噬魔阵的虚影微微一亮！
吞噬的效率，骤然提升！
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将药力中最精华丶最本源的部分剥离丶引导。
早先修行过的盘武大力神通中的炼体法门，此刻更是让他的肌肤骨骼都泛起阵阵金光。
确保这骤然涌入的庞大生命本源与潜能，不会撑裂经脉，不会动摇根基，而是被有序地引导丶沉淀丶融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骨骼发出如同玉石轻叩的鸣响。
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得清晰有力。
而另一边，在林溪的刻意运转下，他的苦海却在快速扩张，生命精气也越发磅礴。
无尽生命精气，缭绕苦海上空，溢向身体各处，滋润血肉与脏腑以及骨骼。
旋即，果实中旺盛的生命精气汹涌，逐渐汇聚在一起，化成液态，形成一道生命神泉，径直冲进苦海。
直接在林溪的苦海中开凿出一口命泉之眼，连通生命之轮，让神泉汩汩而流。
命泉境，成！
跨入命泉境，神力源泉汩汩不绝，方可飞天遁地。
荒古禁地最深处。
雾霭翻涌，混沌气弥漫。
一道模糊的身影，笼罩在朦胧的仙辉中，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衣，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丶似哭非哭的鬼脸面具，青丝如瀑，垂至腰际。
她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落在远处那座矮坡上，落在那个正在「狼吞虎咽」不死药精华的少年道士身上。
「居然是吞噬类的功法？」一个低沉丶带着无尽岁月沧桑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那是一道伟岸的身影，被金色的气血笼罩，虽已逝去万古，浑身长满红毛，但那残存的意志却依旧威严如山。
荒古禁地中的大成圣体！
「虽然这人用的还粗浅得很，直接吸收转化为生命本源的数量十不存一，但确实和您曾经的功法很像。」
白衣身影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仅仅是在庞博与林溪二人身上一扫而过，更多是落在那个一旁的青年身上。
是哥哥吗？
还是————一朵过于相似的花？
眸中，那万古不化的寒冰，似乎有一瞬间的迷离与哀伤。
身为已然踏上红尘仙路的存在，虽然仅仅是一瞥，便已经将另外两人看了个通透。
那道士体内运转的法门，确实粗浅。对不死药精华的利用，笨拙而低效。
大部分都沉寂在体内，能被他那套功法吸收，并转化为生命本源的，不过才仅仅只有一成。
但————那法门核心透出的那种「吞噬万物以养己身」丶「壮大本源以求超脱」的意蕴————
与她最初为了活下去丶为了走上修行路丶为了找回哥哥而摸索出的那一部最原始的「法」，在本质上，竟有那么一丝————遥远的相似。
而且，与她当时被仇恨驱动，只想吞噬其他人体内的生命本源相比，那道士的功法要通用不少。
不仅仅是特殊体质，天地万物都在他吞噬消化的范围之内。
但可惜，那人掌握的部分太过简陋了些。
下一瞬，她收回了目光。
鬼脸面具下的眸子，轻轻闭上。
万古的孤寂与等待，早已让她习惯了无视一切旁枝末节。
山坡上。
林溪缓缓睁开眼睛，眸底金光彻底内敛，气息圆融了不少。
五枚不死药的精华，已被他消化殆尽。修为稳稳停在了神桥境巅峰，距离彼岸，也只差临门一脚，且根基浑厚无比。
修行到了这里，修士必须心志坚定无比，绝不能动摇。
只有如此，才能看破虚妄与迷雾，继续寻找自己的彼岸。
「道长！给，这是我们刚刚收集来的泉水————」叶凡看向林溪，眼神充满感激。
「是你二人机缘如此。」林溪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真要论起来，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林溪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旁的叶凡庞博二人，终于做出决定。
「我们就此别过吧。」
叶凡和庞博同时一愣。
「道长？您不跟我们一起？」庞博急道。
林溪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你二人尚未正式修行，对此地宗门而言，是未经雕琢的璞玉，是值得争抢的修行种子。
。」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但我不同。」
「我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贸然随你们一同出现，太过惹眼不说，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忌。」
「况且，我还有自己的想法。」
叶凡沉默了。
他明白林溪的意思。
这道士神秘莫测，显然身怀大秘密，不愿与可能到来的宗门势力打交道，也在情理之中。
「道长教诲，叶凡铭记。」他郑重拱手，「一路多亏道长照应，此恩必不敢忘。」
「俺也一样！」庞博用力抱拳。
林溪点点头，收起庞博递来的神泉水，说道：「相识一场，贫道姓林，单名一个溪字，算是个半路出家的道士。」
「关于修行的具体境界，等你们出去后，自然有人能一眼看出你们的修行资质，好生培养，贫道就不多嘴了。」
言罢，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目光深邃：「保重。希望他日，能在北斗听到二位的名号。」
说完，不再停留。
转身，朝着一侧山林，迈步走去。
道袍背影很快被林木吞没。
叶凡和庞博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林道长，来的神秘，走的也这般乾脆。
真乃道门逍遥士！
叶凡和庞博带着神泉水回到铜棺处，分与相熟同学，自不必说。
更远处，已经独自走到禁地边缘的林溪，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变小了一号的双手。
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绝对是手控党的福利！
除此之外，道袍也变得有些宽大，逍遥巾下，发丝也多了些乌亮的光泽。
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依稀是原本的轮廓，却褪去了所有的风霜，只剩下清澈与一种内敛的平静。
皮肤光洁，眼神明亮。
林溪静静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看了好几秒。
然后，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方才平静下来，整了整身上略显宽大的道袍，又将裤腿重新绑紧些，继续迈步。
步伐轻快，目标明确。
觅地闭关，突破彼岸。
身后的荒古禁地，云雾吞吐，依旧神秘危险，却已与他无关。
山风拂过，带走了少年远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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