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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这件真的没有亮片(第1/2页)
江洛是被车轮停下来的轻响惊醒的。
她睁开眼，先看见送货门上歪了一点的灯，随后才听见门里推车的声音，车上的人已经在解担架两侧的绳结。
那盏灯还亮着。
售票窗的小木鸟隔着玻璃动了动翅膀，嘴里叼的演出牌却没有重新挂出来，靠近前院的几处栏杆仍锁着。
伊丽莎白等在门边，确认这一车里谁要送往哪处，才让机械女仆将车尾的坡板放下来。
前门暂时由林晓带人看着，她隔着院子朝这边点了点头，小白才抱起刚找来的椅子跑过来。
江洛扶着丝黛拉起身，右脚还没碰地，江小白已经把一张带靠背的椅子放到了坡板尽头。
他看了看她的手，又看她垫着软布的鞋，原本张开的胳膊停在身前，一时没能落下去。
“姐姐大人，我不知道你哪里还能碰，你告诉我，我抱你进去好不好？”
江洛仰头看着他，没把那两只包着布的手举起来。
她往前挪了一点，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
“洛洛还能走呀，你替我把椅子挪进去就好，刚才一直颠着，现在还真有点想念自家的靠背呢。”
小白低下头，停了片刻，才将椅子重新搬起。
他一直把椅子送到门里的干净地面，看着江洛坐下，才回去接替林晓，重新守在前门的灯下。
丝黛拉在门侧替她擦净鞋底，沾着灰的外布单独收进铁盘，奈亚也换下了最外面那件破损的衣料，才跟着进去。
林晓从棚后走过来，手里还夹着两张刚写满的纸。
她没问神是怎么死的，目光先落到江洛左臂的托带上，随后弯腰看了看她的脸。
“江洛，我给你留了后面那间休息室，门口有人接消息，你这次得真在椅子上坐一阵，伤员可不想刚抬头又看见你流着血往外跑。”
江洛朝她身后看去。
棚下的担架少了几副，原来挤着箱子的地方已经能让推车转弯，一名护士正替诡异伤员调整垫子，旁边帮忙的骨兵把灯举得更低了些。
“今天又送走几车了呀？”
“货运大道接走了三车，刚回来的是第四辆空车，人类的医院和我们这边的医师都还接得住，寒鸦也没让那条沟再堵上。”
林晓将纸收好，给后面的担架让路。
江洛看着那辆车顺利转过去，才扶着椅背站起，让丝黛拉陪自己往后走。
休息室就在侧廊尽头。
门边堆着几只封好的道具箱，JOker坐在其中一只上，尖头皮鞋轻轻晃着，脸上的油彩补过，猩红笑嘴比先前画得窄了一点。
看见江洛，他先往旁边让开，眼睛却盯住了她缺了一块的裙摆。
“哦呀，领主大人，您这条裙子真是越来越有登台的气势了，我那边恰好有几件华丽的披风，至少能让您坐下时显得体面一些。”
江洛看见他身后打开的箱盖。
最上面那件披风嵌着一整圈亮片，边缘还有夸张的翎毛，光从窗边照过去，晃得她忍不住眯起眼。
“你要让洛洛穿着那个去换药吗，那位医师要是把亮片也从伤口里夹出来，洛洛就让他拿镊子找你算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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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r往箱里看了一眼，将那件披风翻到下面，从角落拎出一件深色的宽外衣，朝她展开两只空袖。
“这一件真的没有亮片，领主大人，我连领口那只会咬手的扣子都没往上装，您要是还嫌弃，我可就得怀疑您是在挑我的眼光了。”
丝黛拉接过衣服，翻了翻里层，又沿领口摸了一圈，才搭到臂上。
江洛看着JOker重新扣好箱盖。
门后的柜门仍扎着封带，通往演出区的钥匙挂在他腰间，休息室里倒是多了一把躺椅，椅脚下面垫着几块厚布。
“你这边还有人在演出区里面吗？”
JOker脸上的笑稍稍收了一点，抬手点过侧廊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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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都点过了，里面只剩关好的东西，我还没蠢到把能钻人的柜子打开，给这群找床睡觉的家伙添一场节目。”
江洛看了一眼那些封带，点头，让他把能借出的空椅子交给林晓，余下的柜子继续锁好。
JOker将箱子往墙边拖了拖，嘴里嘀咕着自己的布景都快变成卧室，倒也没有去解腰上的钥匙。
门关上后，屋里才静下来。
江洛换过衣服，裙子被丝黛拉折好放在外侧，宽大的衣袖避开托带，右脚也终于能从磨破的鞋里彻底松出来。
她坐进躺椅，觉得整个后背都跟着沉了下去。
奈亚在另一把椅子上重新包手，丝黛拉把温水放到江洛嘴边，她刚想自己接，手指碰到杯壁，便被掌心的疼拦住。
江洛看了看那只杯子。
女仆长也看着她。
片刻后，她老老实实凑过去喝了一口，没有再跟那只杯子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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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放下后，丝黛拉又把一小碟切软的糕点拿了过来，叉子搁在碟边，却没有递进她受伤的手里。
江洛看了看叉子，再看女仆长已经抬起的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那一小块吃了。
糕点有些淡，倒是温的。
她咽下去，才发现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那股腥味终于轻了一点，连一直绷着的下颌也松开了。
“洛洛只是今天拿不稳呀，等手好了，那把叉子还是得还给我，你可不能连这个也替我拿一辈子呢。”
丝黛拉垂下眼，看过托带旁露出的绷带边缘，才将下一块切得更小一些。
“吾主愿意好好养手，我当然会还给您，我还盼着您能自己端起杯子，挑我哪一壶茶泡得不合心意呢。”
江洛望了她一会儿，没再争那把叉子。
半碟糕点吃完，她靠回椅子里歇了许久，等诡医过来确认新布没有再被血浸透，才慢慢坐直了些。
血月狂镰放在墙边，刀刃擦净后，那粒小缺口看得比在战场上更清楚，江洛让丝黛拉将刀鞘垫稳，没有往缺口里硬塞结晶。
千眼的通讯在这时接进来。
对方没有要求她立即再放一次力量，只把战场上那几段画面剪了出来，问她要不要留着自己看。
江洛让她送过来，等丝黛拉将晶片架在椅子旁，才从自己最后转刀的那一段慢慢往前看。
镜头晃得厉害。
有几处只能看到肋甲和手背，可贴着刀刃的那道红光仍能辨出来，宽时撞上里面的白色，立刻向两侧散，收得足够窄，才沿着真正碰到的灰肉切了进去。
江洛将画面停在那一处。
她抬起右手指尖，让那点暗红再次留在指侧，没往里面加更多力量，只看它什么时候开始发颤。
窗外有人推过一辆车。
车轮轧上门槛，江洛下意识朝门边偏头，红光的前端立即松开，原本细细的一线变成了两缕。
她停下来，照着车上试过的那样，将尚能收住的部分缓缓拢回。
这次少散掉了一点。
江洛望着空下来的指侧，没立即重来，先把手放回垫子上，等腕部那阵牵疼过去。
奈亚看完，朝门边瞥了一眼。
“你刚才一听见外面响，就想着过去看，真要练这个，我能替你听着，你不用连一辆推车都盯住。”
江洛抬眼看她。
奈亚将包好的手搁下，没说自己已经不疼，往椅背一靠，正好能看清门口送消息的人。
江洛的手指在软垫上轻轻蜷了一下。
“那洛洛借你一会儿耳朵呀，外面真有事，你要叫我，推车过门槛这种事就让他们自己扶稳啦。”
她再次看向停住的影像。
刀边那道窄光映在红瞳里，江洛等自己的呼吸慢下来，才把力量一点点送到指侧，这一次，门外的脚步走过时，她没有立刻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