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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楚约的诋毁唐今并没有听见，她的注意力现在全部落在自己长出来的手脚上了。
很显然，她的力量增长了……
而这一切竟都归功于那个臭小子身上的金光？
昨天狂咬完那个臭小子后，她就觉得自己整团雾都热热的，体内的能量增加了。
但那个时候她只觉得臭小子的金光格外讨厌，完全没有把它跟自己的能量增长联系起来。
今天那只溺死的小鬼却告诉她，其实她之前每一次激发楚约身上的金光后，她的能量都有增长……
只是这种增长太过微弱，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滴水没入大海，她自己是察觉不到的，它们那些小鬼反而能感觉得更清晰。
这真是奇怪。
唐今还以为那金光就是一层保护壳呢，现在看来却是一个大金蛋？
砸一下就溅出一大堆金币的那种。
而且据溺死小鬼说，其他鬼触发金光都只会被金光弹开，不会被增强能量……
这似乎还是一颗独属于她的大金蛋。
唐今陷入了沉思。
能量的增长让她的脑子里也多出了一些记忆片段。
画面杂乱无章，很多张人脸闪过，然后是鲜血，惨叫，哭泣声……
她好像是个杀了很多人的坏人呢。
唐今挑挑眉，扭头又将视线转向了楚约。
不管这小子跟她到底有什么联系，但触发金光＝吸收金光＝臭小子身上的金光迟早有被她吸完的那一天＝臭小子没了金光以后那就彻彻底底是她的盘中餐了＝她再也不用看着那群弱智小鬼剪他的指甲拔他的倒刺的了。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
楚约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唐今：“……”
他砰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向卧室，也砰的一声被唐今按倒在地板上，拖回了414。
看着压向自己的巨大灰雾，楚约的嘴唇颤了颤：“……明天再玩好不好？”嗓音沙哑得厉害。
唐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不好。”
楚约一愣，“你会说话哈、哈哈哈哈……别……”
夜幕深沉，嘶哑痛苦的笑声，夹杂着微弱的求救声不断从414房间里飘出。
听着青年笑到最后逐渐崩溃呜咽的抽泣声，所有小鬼都默默替他上了炷香。
没事的……
有金光护体……
这么笑一晚上应该也死不了吧？
……
死是死不了，只是第二天当阳光照进413里，楚约朦胧睁开眼睛，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喉咙里好像有一团火石卡着，不停燃烧。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飘浮着的那团灰雾。
不知道她怎么了，但她终于是肯放过他了……
楚约勉强动了动手指，想起身回房间里睡……但最后，眼睛一闭，直接睡死了过去。
唐今花了点时间吸收能量，又花了更多的时间梳理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片段。
这次多出来的片段更奇怪了，好像有一堆人在拜自己……
小何从旁边冒了出来，“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大人又变强了！”那副殷勤的模样，跟电视剧里那些太监狗腿子一样。
唐今看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是为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凶手是谁吗？”
变成鬼后不会失去生前的记忆，所以她绝对是知道杀害她的凶手是谁的，估计变成鬼后还没少追着对方跑，又目睹过对方作案呢。
小何确实是知道的，但是，“我死了已经有二十年了，从死后第八年开始，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行动也越来越慢。”
这是孤魂逐渐消亡的特征。
“第十一年的时候，我把他跟丢了，然后我就迷失在了雾里……如果不是来到槿城遇见大人，我已经消散了。”
那个凶手没有固定住处，经常变更自己的身份信息，跟丢了以后小何就找不到他了。
即便她想一个一个城市找过去也没有办法，她现在只能在唐今力量覆盖的区域内活动，一旦离开这个区域，魂体又会开始溃散。
唐今冷冷看了她一眼，“我凭什么要帮你？”
就算她能帮她找到那个凶手又怎么样，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小何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气馁：“我太过弱小以至于无法帮到大人什么，但如果大人有需要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去做——不过，杀人放火这种特别坏的事情不行……”
她有点害羞，“就算大人不帮我，我也会继续供奉大人，只要大人存在，大人的力量就迟早可以扩散到那个人所在的区域，到那个时候……”
她依旧可以为自己报仇。
这也是这栋楼里所有小鬼的想法。
只要唐今存在，就一定有它们为自己申冤报仇的那一天。
唐今冷嗤了一声。
果然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小鬼。
唐今抓起还躺在地板上的楚约啃了起来。
叮叮叮的响声格外清脆，小何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被唐今抱在怀里当成饼干啃的楚约。
看见楚约眉头微微皱起，在睡梦中想要醒来又困倦得醒不过来的样子，小何不禁有几分心虚愧疚。
毕竟是她把金光能增长能量的事告诉唐今的。
不过大人这是要干嘛……
叮！
又猛猛在楚约脑袋上咬了一口，唐今抬手，空气中飘浮的灰烬逐渐聚集到她的手心，又猛然冲向小何，如一柄利剑刺入她的双眼。
剧痛袭来，小何忍不住发出惨叫，但随后，她的双眼中开始飘出一根根极细极细的丝线。
“每一根线连接着一个跟你有关系的人，可能是你的亲人朋友，也可能是杀害你的那个人。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自己去慢慢找吧。”
说罢，唐今一挥手，直接将小何拍飞了出去。
小何悬在半空，看着那些飘向自己驱散她周围白雾的灰烬，忍不住朝着唐今的方向拜了拜，“谢谢大人！等我回来我还给大人剪他指甲盖！”
……真是蠢透了。
又一阵狂风直接将小何吹走了。
屋里，唐今又啃了两口楚约回血，动作一顿，她看向楚约。
片刻，灰烬刺入楚约的心口——死人刺双眼，活人刺心口。
楚约一声闷哼，但还是没醒过来，很快，一根丝线从他心口飘出来。
唐今不禁嗤笑。
臭小子看着像是个好人，没想到所有亲人朋友加起来居然就一个啊。
刚要狠狠嘲笑这个臭小子，唐今却惊愕地看着那根丝线晃晃悠悠飘向了自己。
叮。
丝线连接到雾里的那一刻。
唐今竟然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她的雾里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