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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总点了点头，神色一正，说道：“守备情况怎么样？这么重要的地方，可不能出一点差错！要是实在不放心，干脆把厂子挪到大后方去？”
林成：“……”
嚯！这摆明了是要抢啊！
这可不能答应，他立刻挺直腰板说道：“老总放心，高家庄那边防守得严严实实，连只野兔子都别想偷偷溜进去！”
老总眼皮一抬：“哟，还挺会护着自己的东西嘛？”
停顿了一下，他换了个问法：
“那你这厂子生产的子弹，够你县大队自己用吗？”
林成心里暗自好笑：
老总您这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您打的什么主意！
林成眼珠子一转，索性摇头道：“不够。”
话刚出口。
老总一下子坐得笔直，身后几位首长也都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啥？三十万发竟然还不够？”
“你才一万人，又不是天天在啃硬骨头！”
可众人刚要张嘴吐槽，却突然愣住了。
对啊，林成上报的标准配弹是每人二百发！
一万多人……那可就是两百万发起步！
按照每月三十万发的产量计算，光凑齐一轮装备都得小半年时间！
说“供应不上”，似乎还真没说错……
但哪有部队一个月真能打掉三十万发子弹的？
真要是那样打，晋省的小鬼子早就被打得灰飞烟灭，被扫进历史的尘埃里了！
老总微微眯起眼睛，仿佛看透了林成心里那点小九九，突然扭头说道：
“王主任，之前派去延安党校轮训的那批骨干，差不多该回来了吧？你赶紧安排个时间表，看看哪支部队缺人，优先把人补上。”
王主任先是一愣，紧接着瞬间明白过来，点头应道：“好嘞，我这就去拟名单！”
“老总！”林成赶忙插话。
老总满脸笑容地转过头：“嗯？”
林成一咬牙，干脆直接摊牌：
“其实呢……我们队伍现在早就不依赖厂子供应弹药了，光是缴获鬼子的枪弹，就多得用不完！
厂子往后几个月生产出来的东西，肯定会堆满仓库，要是兄弟部队缺武器弹药，随时过来拿，一分钱都不收！”
“真的？！”老总眼睛一下子亮得如同星辰。
“我就知道林成觉悟高！”他用力一拍大腿，紧接着又扭头喊道：“王主任，从回来的那批人里，挑些能力强的，派去平安县，给林成当副手！”
“没问题！”王主任答应得十分干脆。
林成：“……”
好家伙，这哪是商量，简直就像是在现场签卖身契啊！
关键是自己还得满脸笑容地不停点头，还得感恩戴德！
老总见他一副憋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你这个纵队编制的事儿，总部一直记着呢，肯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谢谢老总！”林成赶忙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一直没说话的刘大师长这时突然抬起眼睛，问了一句：
“对了林成，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制造厂？”
“没错。”林成点点头，“是个制药厂。”
瞬间，屋子里安静得如同真空一般。
就连墙角时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声，都清晰可闻。
“制……药厂？”陈大旅长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事儿？！”
林成侧过脸，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旅长，您那会儿只顾着清点枪支了，压根没问呀。”
陈大旅长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问。
林成也确实没提过。
可谁能料到，一个小小的县大队，不仅拉起了师级规模的架子，盖起了兵工厂，现在居然连救命的药都能自己生产了？
刘大师长没等其他人开口，直接追问道：
“规模有多大？能生产哪些药？”
林成挠了挠头说道：“厂子规模不算大，就两间车间加上一个晾晒棚。
不过能生产的药倒是不少，奎宁针、葡萄糖水、止疼片、止咳糖浆、行军丹、镇痛针……总共一百多种，像感冒发烧、拉肚子、打摆子、伤口化脓这些病症都能治，就连走山路头晕的情况也有对应的药。”
屋里安静得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安静，就像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回音。
“就这么个小厂子？能研制出一百多种药？”
“这不会是在吹牛吧？”
子弹，对八路军来说确实极其珍贵，每一发都恨不得当成两发用。
但要是问有什么比子弹还金贵？
有！
那就是药！
救命的药！
生病、受伤，四十多万八路军战士，每天都有人倒下。
要是没有药？轻伤会拖成重伤，重伤就会熬成绝症，最后只能眼睁睁等死。
尤其是打完仗，抬回来的伤员，血虽然止住了，人却因为发烧神志不清，伤口还发黑流脓……
明明在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最后却只能在病床上遗憾离世。
医生倒是有，听诊器也擦得干干净净；
可药罐子却空空如也，就连碘酒都得省着蘸棉球用。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为了搞到药，大家绞尽脑汁。
偷偷去国统区交换、拿土特产跟商人软磨硬泡、甚至冒着炮火从鬼子眼皮子底下偷运……
各种办法都试过了。
可药，依旧稀缺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绳子，让人喘不过气。
去年国共关系紧张，咱们自己唯一的药厂被迫撤回陕北。
后来好不容易复工，产量却少得可怜：
一年才生产两万多支针剂、一万多磅中药，外加不到五千磅西药。
乍一听这数字好像不少？
可说实话，这点药连牙缝都塞不满，前线一个团打一仗，光消炎针就得用上千支！
老总突然用力一拍大腿，像是被猛然点醒：
“产量！林成，你那厂子，一年到底能产出多少药？”
屋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林成，林成早就被盯得后脖颈直冒冷汗。
这会儿终于有人打破沉默，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干脆利落地回答：
“厂子刚建成不久，按照计划。
针剂，八万支；
中草药，三万磅；
西药片剂、粉剂、膏剂加起来，五万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