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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
侍从官忙不迭地点头，“来回核对了四遍，从源头、译电、签发到复核，全都准确无误。”
“哈哈哈……”蒋校长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连拐杖都没拿稳，随手一甩，“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手紧紧攥着电报，又凑近瞧了两眼，眼角都笑出了皱纹。
换做是谁能不激动？
国军抗战八年，还从未打过如此规模宏大、战果辉煌且干净利落的胜仗！
别说歼敌二十万，就算歼敌超过两万的战役，都屈指可数！
再看看八路军，近来捷报频传，报纸上天天报道，老百姓在街头巷尾热议，连挑担的老汉都夸赞“八路能打仗”；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说：“将来能撑起场面的，还得是八路！”
这些话传进他耳朵里，让他既生气又憋屈。
如今，终于轮到国军扬眉吐气了！
而且，这次的胜仗比八路军之前的还要厉害得多，整整二十多万日军！
这哪里只是一场胜仗？这简直是在整个东南亚局势中点燃了一把大火！
不，是给全世界的战局狠狠地添了一把柴！
然而，正笑得开心时，他目光扫到电报后半段，眉毛突然拧在了一起。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在了那里。
刚才只顾着为“歼敌二十万”而狂喜，根本没仔细看下面的内容。
“因身体不适，卫俊如将军暂时将指挥权移交给林成”；
“本次作战全程由林成统筹指挥”；
“歼敌主力为林成所率领的六纵”；
“林成设局诱敌，致使日军误施毒气，自毙数万人”……
越往下看，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照这么说，远征军难道只是负责在一旁助威？真正攻克难关、想出奇招、消灭大敌的，全是林成，全是八路军？
蒋校长胸口一阵烦闷，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卫俊如这是疯了吗？未经请示，就把几十万国军的指挥权交给一个八路军将领？
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委员长？
本以为这是国军打了一场翻身仗，结果到头来又是在给八路军做嫁衣？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烦躁。
屋里的那些“军师”“幕僚”们，早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见蒋校长脸色变得阴沉，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陈训恩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敢说话，只好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向前迈了一步：
“委座，是不是电报里……有什么不妥之处？”
“哼！”
蒋校长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手一甩，电报“啪”地落到陈训恩怀里，转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板着脸一声不吭。
陈训恩低头匆匆扫了两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呛着。
真的歼灭了二十多万日军？这战绩，都能登上《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了！
照理说，这时候应该拍桌子叫好才对，可委座的脸怎么拉得比驴脸还长呢？
他继续往下看，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跟在蒋校长身边十年了，他太清楚这位主最在意什么，不是仗打得多么漂亮，而是功劳究竟算在谁的头上。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马上换上满脸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委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简直是喜从天降！”
“好事？”蒋校长斜着眼睛盯着他，眼神冰冷。
陈训恩赶忙接着说，语速极快：
“当然是好事！十万国军将士浴血奋战，才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怎么能不算好事呢？再说了，”
他指了指电报的开头，“‘国民革命军赴缅远征军’，这个番号是谁定的？远征军又是谁一手组建的？谁签署的入缅作战命令？又是谁调派的兵力、拨付的粮草、提供的枪支弹药？”
“是您啊！”
蒋校长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您！”
陈训恩笃定地点点头，“不管是林成，还是卫俊如，哪怕他们穿的是八路军的灰布军装，只要被编入远征军，扛的就是咱们国军的军旗，打的就是您委座领导的仗！”
“战报上写谁指挥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二十多万日军是远征军消灭的；而远征军，是您组建、管理和领导的！所以，这头功该归谁？这还用问吗？”
蒋校长沉默了几秒钟，嘴角渐渐放松，接着慢慢上扬，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啊！
要是没有他常凯申力排众议组建远征军，哪会有这场胜仗？
林成就算再能打仗，也是在他批准的编制体系内作战；卫俊如就算再擅自行事，调兵的命令也是盖着他的大印才生效的！
至于该怎么宣传？很简单！
通稿就写一句话：远征军入缅初战告捷，歼敌超过二十万！
具体细节？没必要提。
老百姓只会记住“远征军了不起”，谁会去管到底是谁开的枪呢？
单看歼敌数字，就把八路军所有的战报都比下去了；
单看战略意义，保住了滇缅公路这条至关重要的命脉；
单看国际影响，连英美都得竖起大拇指称赞！
这一仗，稳稳地把八路军最近的风头都压下去了！
他脸上的阴霾彻底消散，笑容重新浮现，就像春天的湖水荡起层层涟漪。
就在同一时刻，延安的窑洞里。
总政委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电报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好！林成这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连皱纹都仿佛闪耀着光芒。
旁边的总指挥默默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又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瞧了瞧老搭档那兴高采烈的模样，嘴唇微微动了动。
前几天，不还在地图前急得揪头发，发愁地直叹气：“二十万日军集结在那儿，林成拿什么去啃？”
每晚不都守在电台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满心期盼着前方能传来一点消息？
那时候，他愁得眼圈发黑，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总政委根本没去想总指挥心里在琢磨什么，此刻正兴奋得直搓手，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鞋底都快磨出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