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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美国那边，每一批军火后面都紧跟着一长串付款单。
可美国的态度，并非靠真金白银就能买来的。
万一他们恼羞成怒，干脆中断供应，
那么滇缅公路修得再宽阔，也不过是个摆设。
卫俊如本想让林成仔细权衡清楚：对美国即便有怨气，也得暂且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真有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成就先开了口：
“卫司令，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心里明白。”
“明白？”卫俊如抬起头，满脸都是怀疑。
林成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他腰间的枪，轻轻掂量了一下：“所以，我才专门请你来，看看这个。”
“这个？”
卫俊如低头看去，是那支41式全自动步枪。
他心里猛地一紧：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没完全通透。
林成却把枪举到眼前，问道：“卫司令，这枪，够新颖吧？”
“够！”卫俊如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连连点头，“比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步枪都要强太多了。”
“没错。”
林成手腕灵活地一翻，“这是我们八路军自己琢磨出来的，没有外部援助，没有现成图纸，也没人指导，纯粹是摸着黑干出来的。”
“现在每个月能生产三千支，而且产量还在不断增加。”
“三千支？！”卫俊如只觉得嗓子发干，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可不是老套筒、汉阳造那种单发的普通枪支，这可是全自动的！射击起来跟机枪一样！
一个月三千支，一年就是三万六千支，还没算上产量增长的部分。
再看看国民政府这边，
第一兵工厂从七七事变一直生产到现在，步枪总共才造了十五万支，平均下来一年也就几万支。
轻重机枪的产量？更是少得可怜，只能算是个零头。
第二十一兵工厂忙活了四年，捷克式轻机枪也才造了几千挺。
要是林成所言非虚，
那八路军的这一家兵工厂，顶得上国府三四个主力兵工厂啊！
而且生产的还是这种性能卓越，仿佛“子弹会拐弯”的先进武器。
卫俊如只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脸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一帮国军军官也全都傻眼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八路军还有这等厉害的本事！
更难以置信的是，八路军居然真能自己制造枪支，还能实现流水线量产！
这比听说红军在山沟里创办大学还要让人惊愕。
顾锡朋悄悄握紧了拳头，眼神飘向远方，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发送密电，火速向校长汇报！
八路军要是真能自行生产枪支？这可不是一般的麻烦，简直就是在国军脑门上直接贴上了“危险”二字！
不过，震惊归震惊，现场还是有人没反应过来：
林成为啥突然拿出这支枪？是为了炫耀吗？
炫耀？
还真，可以这么说。面对一屋子人充满狐疑的目光，林成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抬眼看向卫俊如：
“卫司令，你心里估计正犯嘀咕，我这时候说这些干嘛？”
卫俊如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成紧接着说道：“其实就一句话：没有洋人的帮助，咱们照样能活得精彩；
照样能造出一流的枪炮；照样能把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神陡然一沉，冷冽得如同刀子：
“就算咱们自己一开始造不出来？那就去抢啊！从小鬼子手里硬夺过来，再用他们的枪，打他们的人！
说到底，战争打到最后，拼的就是人命，就是看谁的骨头更硬，而不是靠别人施舍几支破枪！”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紧绷了：
“就为了那么一点所谓的外援，就要把腰杆子弯得像虾米一样？就要把国家的尊严踩在脚下？就要把当兵的血性都憋回肚子里？”
他突然转头，死死盯住顾锡朋，嘴角一撇，满脸都是不屑：
“回去给校长带个话，我的答复，一个字都不会改。想让我为他卖命？他，还不够资格。”
这话就像一块砖头，“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满屋子的军官当场愣住，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真有人敢当着国军的面，如此毫不留情地评价校长！
要是让校长听到这话，恐怕得暴跳如雷吧？
可奇怪的是，大伙儿听了这话，心里竟如同喝了冰镇酸梅汤一般，又畅快又通透！
为啥会觉得畅快呢？
因为林成替他们把一直憋在心里却不敢说的话，全都吼了出来！
当兵吃粮，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扛着枪赶走倭寇，守护好爹娘和自家的炕头吗？
结果呢，这边正跟小鬼子在战场上拼命拼刺刀，另一边却还得对洋人点头哈腰，
不禁让人想问，打完鬼子，到底是换了个洋主子来坐江山，还是真的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喘口气过上好日子？
过了好一会儿，卫俊如才总算回过神来。
他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犹豫迟疑了好半天才问道：“那……林司令您的意思是……？”
“意思？”林成摊开双手，“早就发报把话原样送过去了，就那样，不多不少，不更改也不退缩。”
卫俊如沉默了三秒，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关于入缅这件事……？”
“照旧。”林成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可这回答一出口，满屋子的人脸色瞬间僵住了。
不是不买校长的账吗？
不是不愿讨好洋人吗？
那为什么还要往缅甸去呢？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毕竟，出兵入缅就是为了守住滇缅公路，那可是全国仅存的一条能维持国际物资输送的命脉啊！
林成瞧见众人脸上的疑惑，立刻笑着解释道：“老美肯不肯帮国民政府，我不干涉；愿不愿意跟我做生意，我也无所谓。
但我自己的队伍，要运输物资、要打仗、要救命，滇缅路要是保不住，我手下那些弟兄，就得活活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