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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朱总指挥和周副主席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山峦连绵，影影绰绰，袅袅炊烟正缓缓升腾而起。
刚刚他俩还处于惊愕之中，经大首长这么一提，才猛然回过神来。
咱们国内的部队，一旦和小鬼子正面交锋，真刀真枪地干，多数时候是要吃亏的。
国民党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仗打得那叫一个狼狈：好几万人围攻几百个鬼子，结果却被打得落花流水，连阵地都守不住。
八路军这边虽说没那么糟糕，毕竟主要开展的是山沟里设伏、路边突袭这类小规模战斗。
即便如此，想要消灭一股鬼子，也得靠人数优势——
一个营守着啃一个小队，一个团合围对付一个中队，就像用勺子慢慢刮，一点点消耗敌人。
要是正面强攻、攻城拔寨？也尝试过，可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就说前阵子黄崖洞那场战斗，打得和国军差不多，没捞到什么好处。
可这次林成带领的县大队，打法虽说也是老一套——围住据点，等援兵到来，半路上截击，
但人家在兵力远少于鬼子的情况下，把五个联队的小鬼子全部消灭干净了！
注意，是“全歼”，不是“击退”，也不是“重创”，是彻彻底底地一锅端，连人带武器全给收拾了！
这词听着简单，可放在日军身上，那可太罕见了——尤其是大规模的野战！
偏偏这个林成就做到了。
说这是一场大胜仗？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大胜！
说这是一个奇迹？一点都不夸张。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大脑一时转不过弯来，得缓口气。
大首长见他俩发呆，乐了：“哎哟，这么大的喜事，咋还一脸严肃？该高兴啊！
难道还信不过下面的同志？
放心，这么重大的事，谁敢造假？
又怎么造得了假？”
这话确实在理。
五个联队，一万多号鬼子，都实实在在地躺在那儿了——死人不会复活，尸体也不会自己跑掉，这还能有假？
高兴肯定是高兴的，但高兴之余，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朱总指挥亲自指挥的百团大战，四十万大军苦战五个月，总共才消灭两万出头的鬼子；
结果林成带着一万来人，一天时间，就把一万六千多鬼子送上西天了。
这反差……实在有些惊人。
惊得朱总指挥都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一句：“我这指挥棒，是不是太久没更新战术了？”
不过话说回来——胜利就是胜利，数字摆在眼前，容不得置疑。
这一仗打完，全军士气肯定会大幅提升，老百姓听到了也必定拍手称快，八路军的威名，又能更加远扬！
想到这儿，朱总指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副主席也跟着笑了。
大首长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拍着大腿：“痛快！”
满屋子的笑声还未消散，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
一是如何对外公布这件事，二是平安县县大队接下来该怎么整编。
对于第一个问题，大首长摆了摆手：“如实说就行呗！什么样就怎么说，有什么好怕的？
谁要是不信，让他亲自去清点尸体——难不成那一万多个鬼子还能凭空消失？”
这话够强硬，朱总指挥和周副主席当场点头认可。
第二个问题，总部发来的电报表明，他们内部还没讨论出结果，希望延安这边拿个主意。
可大首长三人一看，压根没多纠结——没皱眉头，没互相推诿，没说上三句话，主意就定下来了。
所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不一样嘛。
没过多久，一封电报就从延安迅速发往总部。
可就在总部收到这封电报之前——
老总却先拿起另一封386旅发来的紧急电报，眨了眨眼，又凑近仔细瞧了瞧，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啪”的一声把电报拍在桌上，手指直戳刘大师长的脑门：“陈麻子这是什么意思？！”
刘大师长脸色也阴沉得厉害，语气急促得像炒豆子：“还能有什么意思？！打了个胜仗，灭了五个联队，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一个炮兵联队，是他想动就能动的吗？！”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人，但语调却很奇怪——虽有怒气，重点却落在后半句。
老总正要吼“胡闹”，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停顿了一下，又低下头把电报反复看了两遍。
火气渐渐消退，眉头展开，眼神反倒亮了起来：
一个步兵联队有三千多人，林成都能将其全歼；
而炮兵联队才两千出头，人数少、行动慢、离前线远，近身作战能力弱，还得依靠步兵贴身保护……
要是真被林成盯上了——
老总猛一抬头，自个儿先怔住了：
喂？我刚才是不是……真动了拿炮兵联队开刀的念头？能一口气干掉一个小鬼子步兵联队，那收拾一个炮兵联队，按理说也不该费劲；
林成的平安县县大队刚把五个步兵联队全撂在平安县，现在盯上阴山县那个炮兵联队，照理讲，问题不大。
但关键卡在两处：一是得先把守在炮兵联队边上的协防步兵调开；二是打完得赶紧撤，不能被小鬼子围了包饺子。
真要被拖住脚，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反倒是咱们被人“反清零”，那就彻底栽了。
可偏偏陈大旅长发来的电报，就一张纸、几行字——没图、没时间表、没兵力部署、连主攻方向都没写明白，光说：“已同意县大队执行歼灭阴山县炮兵联队任务”，顺手抄送师部和总部一份。
老总一看就火了。
这不是汇报，是贴门条——“事我办了，你们晓得一声就行”。
摆明了怕师里和总部按住不让干，干脆先斩后奏，箭都离了弦才递个信儿。
更头疼的是，他还真拿陈大旅长没啥好法子。
386旅名义上归129师管，实则直接受延安军委调度，跟129师平起平坐；再加个太岳军区司令员的头衔，作战指挥权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