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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陆战这间简陋的山脚茅屋里养伤。
陆战的话少得可怜,一天说不上三句,每句都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简短生硬。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俞听冬迷迷糊糊中能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等他回来时,有时会带回一小袋糙米或杂粮面,有时是两只肥肥的山雀或野兔,偶尔能遇到山鸡,不过山鸡凶,还跑得快,运气好才能猎到一只。
是的,俞听冬看出来了,陆战就是个打猎的,每天的收获全靠当天的运气,当然,他这一身功夫肯定有很大功劳,只不过如果不入深山,只在外围狩猎,能捕获的猎物显然十分有限。
茅屋角落那个简陋的土灶台,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的。俞听冬见过陆战自己弄吃的——抓一把杂粮面,胡乱倒进豁了口的陶釜里,掺上冷水搅和搅和,架在火上煮成一锅黏糊糊、颜色可疑的面疙瘩,然后就着咸得发苦的野菜干,呼噜呼噜地灌下去。那味道,光是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俞听冬身上的伤在陆战采来的草药和那碗难喝但似乎有效的汤药作用下,慢慢好转。喉咙的灼痛减轻了,手脚的勒痕结了痂,燎泡也开始收口。力气也恢复了些许。
他看着陆战每天带回那些食物,又看着对方那堪称自虐的糊弄式吃法,心里那点对“煞神”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感激和……难以言喻的厨子之魂的憋屈感取代。
这日子也太糙了!简直暴殄天物!
这天傍晚,陆战又带回一小袋糙米,他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到灶台边,准备重复他那套“面疙瘩糊糊”的操作。
“等…等等!”俞听冬挣扎着从土炕上坐起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亮得惊人。几天休养,加上融合的记忆,他已经能用这里的语言交流了。
陆战动作一顿,那双下三白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向他。
俞听冬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这双眼睛本能的怵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陆…陆大哥,”他斟酌着称呼,记忆里村里人都这么叫他,“那个…米…能不能让我试试?”
陆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在问“试什么”。
俞听冬指了指他手里的米袋,又指了指灶台:“我…我想试试煮点别的。我…我会做饭。”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试图增加说服力。
陆战沉默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审视。就在俞听冬以为要被拒绝时,陆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里那小袋糙米,轻轻放在了离炕沿更近一点的地上。然后,他退开一步,抱着手臂靠在了门框边,依旧是那副沉默如山、生人勿近的姿态,但眼神却落在了俞听冬身上,带着一种……默许的观察?
成了!
俞听冬心头一喜,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了,掀开那床薄被,趿拉上炕边那双明显大出许多、用干草编成的破旧草鞋,小心翼翼地挪到那袋糙米旁边。
他解开米袋,里面的糙米颗粒粗糙,颜色灰黄,夹杂着不少未脱尽的谷壳和小石子。他仔细地挑拣起来,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记忆里原主在舅舅家也常干这些活计,身体残留的本能还在。
陆战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自己从火场里捞出来的、瘦得一把骨头的小哥儿,低着头,用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仔细地挑拣着米粒里的杂质。夕阳的余晖从茅草屋顶的缝隙漏下几缕,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竟有几分专注的温润感。
挑拣好米,俞听冬又艰难地挪到灶台边。灶台上只有一个大陶釜,一个边缘缺了口的粗陶碗,一把豁口的柴刀,还有角落里一小罐粗盐和一小捆晒干的、不知名的野菜。
太简陋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俞听冬心里哀叹。不过,难不倒他这个被外卖逼得自力更生的社畜!
他回忆着原主记忆里村里人处理糙米的方式——通常都是直接煮成粗粝的饭或者糊糊。但他想要点不一样的。他看到灶台角落里还放着两个小小的、干瘪的野山薯,大概是陆战之前挖回来没吃的。
俞听冬眼睛一亮。他费力地搬起那个沉重的陶釜,拿到屋外,就着旁边一个积存雨水的小石洼,仔细刷洗了好几遍。又打了一釜还算清澈的雨水回来。
把洗好的糙米倒进陶釜,加水浸泡。趁着泡米的时间,他用柴刀小心翼翼地把那两个干瘪的野山薯削皮切丁。刀工很生疏,切得大小不一,但总算是弄好了。
然后,他学着陆战的样子,用火镰费力地打火。火星溅在干燥的引火草上,冒起青烟。他连忙凑过去,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气。吹了好几下,一点微弱的火苗才颤巍巍地燃起。他赶紧添上细小的干柴,等火势稳定了,才架上陶釜。
陆战一直沉默地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看着他被烟呛得咳嗽,看着他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当俞听冬把切好的山薯丁也倒入陶釜中,和泡好的糙米一起煮时,陆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种搭配有些不解,但依旧没出声。
茅屋里渐渐弥漫开一股不同于往日面疙瘩糊糊的香气。那是谷物被煮开的、原始的米香,混合着山薯特有的、淡淡的甜糯气息。随着水汽蒸腾,米汤开始变得粘稠,咕嘟咕嘟冒着泡,米粒和山薯丁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散发出一种温暖而踏实的味道。
这香气对吃惯了猪食般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