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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我之前答应过你，踩线的事不碰，这个没踩线。”
温佑言盯着他看了两秒。
孩子说的逻辑是通的，她不是技术人员，判断不了这条线到底踩没踩，但“侵入”两个字摆在任务说明里，她心里那根弦就是绷着的。
靳睢东在旁边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把那份任务说明又看了一遍，随后才抬起头来。
“你妈说得对，这个词摆在这里，她看不懂，我也不能光凭你说没踩线就点头。”
他把电脑合上放到石桌上，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今天先不接，等我跟罗先生确认之后再动手。”
舟舟张了张嘴，想争辩什么，靳睢东抬手按了按他的脑袋。
“不是不让你做，你还小，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妈妈是会担心你的。”
舟舟抿着唇，显然对这个处理不太服气。
“我能说清楚。”
“我知道你能说清楚。”
靳睢东的手还按在他脑袋上，没拿开，“但这事现在不是你能说清楚就行的。你妈看不懂，我看了也觉得这个词摆在这里不合适。罗先生是那边管事的，任务是他那边发出来的，我去问他，比你自己写十页说明都管用。”
舟舟看了他两秒，又转头看了看温佑言。
温佑言站在旁边，没有松口的意思：“你爸说得对，先问清楚再动手。”
舟舟抿了抿嘴，到底点了头：“那罗先生那边有回复了，告诉我。”
“行。”
靳睢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电脑先放客厅，今晚不碰。”
舟舟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自己回了客房，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廊下只剩两个人。
靳睢东转过身来，看着温佑言：“你别气，他就是那股劲儿上来了，你越拦他越犟。”
“我没气。”
温佑言嘴上这么说，脸色却不算好看，“我就是觉得，他这才多大，接个活里面就有‘侵入’这种字眼，以后还不知道会接什么。”
靳睢东往她那边走了半步，声音放低了些：“所以咱们才得在边上看着，他接什么都先过我们这关，踩线的摁住，没踩线的让他做，他才知道边界在哪。”
温佑言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罗先生确认的时候，把任务说明发过去，问他那边有没有更清楚的版本，能让你我都看明白的。”
“行，我今晚就发。”
靳睢东应下，又补了一句，“他要是不肯给，这活我就给推了。”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
当晚靳睢东把任务说明和阿彦那边的联络记录打包发给了罗先生，附了一段话：
任务内容里涉及侵入跳板机的表述，温佑言作为舟舟的母亲不放心，需要一份更清楚的说明，确认目标系统性质，并明确任务边界。
罗先生回得不算快，隔了两个小时才回消息：
【任务是我们这边一个外围项目的尾巴，攻击源追踪，目标系统是攻击者自己控制的跳板机，不涉及普通用户数据，边界我可以出一份正式说明，明天发你，舟舟的技术水平我们清楚，这单本来也是让他练手，你们不放心就先压着，等他大一点再接也不迟。】
靳睢东把消息转给温佑言看，温佑言看完只回了两个字：“行。”
第二天上午罗先生的正式说明发过来了，写得比阿彦那边给的清楚得多，目标系统、操作范围、不碰的数据类型列得明明白白。
温佑言看完，把说明折好放在茶几上，对靳睢东说：“这单可以让他做，但你得在旁边看着。”
“我盯着。”
靳睢东应得干脆，“他做的时候我在旁边，做完我检查一遍再交给阿彦。”
舟舟从客房里探出头来，显然一直在等这个结果。
靳睢东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舟舟走过来，靳睢东把罗先生的说明递给他：“你妈点头了，这任务可以做，你做的时候我在旁边，做完我检查，过了我这关再交出去。”
舟舟接过说明翻了一遍，抬头看了看温佑言。
温佑言站在那里，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知道了。”
舟舟应了一声，抱着说明回了客房。
下午金明来了一趟，把周海那条上游线的追踪报告摊在茶几上。
“那笔来源不明的钱，账户背后的人跟顾先生岛上的一个外围供应商有关联，我顺着查了一下，这个人半年前跟艾娜的人有过接触，时间点在宣传部匿名信发出来之前。”
靳睢东翻着报告，脸色沉下来。
温佑言问：“顾淮声那边还没清干净？”
“有这个可能。”
金明点头，“周海那边盯住了，但上游这条线还没断，对方要是再找别的人递材料，不一定能提前拦到。”
靳睢东把报告合上：“我去跟顾淮声谈，让他自己清，清不干净我这边动手。”
温佑言看他：“你别把关系搞僵了。”
“搞僵就搞僵。”
靳睢东语气很淡，“他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不住，这对接留着也没意思。”
温佑言没再劝。
晚上温佑言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淮声发来的消息：
【佑言，明天中午方便见一面吗？有些事该当面告诉你，不该让靳睢东替我说，城西那家茶楼，十二点。】
温佑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靳睢东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见她坐在沙发上没动，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顾淮声约我明天单独见。”
温佑言把手机递给他，“说有事当面讲。”
靳睢东看完消息，把水杯放到茶几上：“我送你去，在楼下等你。”
温佑言看他：“你不问他要说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不问。”
靳睢东坐到她旁边，“他要说的事，你要是觉得该让我知道，回来告诉我就行。不想说，我就不打听。不过有一条，他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你别自己扛着，回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