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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
望着远处的景象，维克多端着望远镜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那些凸起的轮廓，竟然会是一个个人。
一个个没有面部特徵，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是人形凸起的灰白色隔膜。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胖子里奇，声音有些发颤的询问。
维克多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缓缓放下望远镜。
「应该是……某种防御工事吧……」
此时此刻，他也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但当了二十年兵的直觉告诉他，那面墙并不是装饰品，那些人形突起更不是简单的摆设。
「维克多。」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校车司机的询问。
「那个……那面墙上的东西是不是在看我们？」
维克多没回答。
因为他刚刚确实看到有不少的人形突起的「头部」，正对着他们车队的方向。
「我们还要前进吗？」
车队里同没有人说话。
此时此刻，维克多多少有些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这个时候，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到一面十几米高丶上面镶满了会动的人形怪物的巨墙之后，第一反应都不会是继续前进。
但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运钞车的油表指针已经彻底躺平了。
校车的左前轮轮毂已经磨出了火星。
再回头往回走？
可那条路上，充满了变异怪物。
「进。」
迟疑了好一会儿，维克多表情鉴定下来。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毅然决然的转身上了运钞车。
但还不等运钞车启动，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了两辆车。
两辆深绿色涂装的军用吉普车。
很快，那两辆吉普车就来到他们前面，在距离他们二十多米的距离停下。
车门打开。
下来五个全副武装的武装人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亚裔面孔的男人。不算高，但结实。面部表情很平静，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
……
赵磊走到了最前方那辆红脖子皮卡前。
此时那两个发愣的红脖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下意识的看向赵磊。
「嘿。哥们儿。」
络腮胡率先开口，语气随意，「这儿是浣熊市？」
「是。」赵磊点点头，「你们从哪来的？」
「南边。」
络腮胡用下巴指了指后方，
「哥们我们在路上跑了两天，赶紧带我们进去吧。」
「带你进去？」
赵磊审视的看着两人，「先说说你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的。」
「还能是哪，自然是无线电。」
听到这个回答，赵磊点了点头，然后又打量一眼后方维克多等人的汽车：「你们一起的？」
「不，就我们两个。」
「携带武器了吗？」
络腮胡犹豫了一秒。
倒是他旁边那个戴棒球帽的插嘴道：「我们有什么武器，凭什么告诉你？」
赵磊看了他一眼。
「这是入城登记流程。」
赵磊语气平静道，「所有外来人员，武器需要上交登记。进城后统一安置。」
「上交？」
听到他这话，棒球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兄弟，你要搞清楚，这里是鹰酱国，我持枪是我的权利。」
赵磊没说话，但眼神却是逐渐泛起冷意。
「我的意思是。」
棒球帽双手一摊，
「你总不能让我们赤手空拳进一个陌生的地方吧？
万一你们里面是什么邪教呢？我得有自保的能力，对吧？这是基本人权——」
「人权？」
还不等他对方说完，赵磊便打断他的话，
「我再说一遍。武器上交。人员登记。不接受可以原路返回。」
见到赵磊的神色冰冷，络腮胡子拉了拉棒球帽的胳膊，小声说：
「算了，别找事——」
但棒球帽甩开了他的手。
「返回？」
这时候，棒球帽的表情也变了，从嬉皮笑脸变成了不满。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让我们返回？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华国人在鹰酱国的地盘上跟我讲规矩？」
听到这话，赵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重复一句：
「那就上缴武器。」
棒球帽盯着赵磊，手慢慢的向自己腰后摸去，显然是不想听从安排。
但这个动作在赵磊等人眼里，就像是某种信号一般。
还不等棒球帽的手碰到枪，赵磊身旁四名武装人员的枪口，就已经全部对准了两个人的方向。
棒球帽见状，手上动作加快，瞬间碰到枪柄上。
「砰砰砰砰——」
根本不需要赵磊下令。
四支步枪几乎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幕在不到一秒内将两人覆盖。棒球帽的身体像被看不见的绳子拽着往后倒，胸口和腹部炸开数个弹孔。
络腮胡甚至没来得及张嘴，脑袋侧面就被一颗子弹贯穿。
两人倒在皮卡旁边。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赵磊开口到射击结束，前后不超过十秒。
还没启动汽车的维克多等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当他们看到赵磊几人，毫不犹豫的枪杀两个红脖子老哥后，全都傻眼了。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伙看似挺和蔼的亚洲面孔，竟然会如此的果断。
尤其是维克多，看着眼前这一切，内心比任何人都要震惊。
没有犹豫。没有警告射击。没有鸣枪示意。
那俩人，就因为其中有一个表现出攻击意图，就全都被杀了。
这完全不是乌合之众的做法。
只有纪律严明的队伍，才能拥有这样的执行力。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着眼运钞车内的其余几人。
此时几人的脸色全都白了。
同时几人的手已经伸向了武器……
「别动。」
察觉到众人举动的维克多，连忙低声警告。
几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别搞小动作，把手放到对方能看到的地方。」
维克多不容置疑道，
「所有人，把武器放到座位上。不要藏。更不要摸。等他们过来的时候，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可是——」
车内的瘦青年还想说什么。但维克多却是冷冷的说了句，
「你想变成外面那两个？」
听到这话，瘦青年闭了嘴。
他慢慢把手从腰间移开，放到了膝盖上。
维克多拿起对讲机，不忘提醒其他人：
「所有车辆注意，配合对方盘查。所有人不许携带武器，不许做多余动作。听到没有？谁要是犯蠢，我先毙了他。」
「收到。」丹尼的声音闷闷的。
「收到。」莫妮卡的声音也不太好听。
维克多把对讲机放下。
这时外面赵磊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两名武装人员把那两具尸体拖到路边的草丛里。
尸体被放到草丛边缘后，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草，突然活了。
几根手臂粗细的藤蔓从灌木底下伸出来，像蛇一样缠住了尸体，然后迅速拖入了草丛深处。
前后不到三秒。
两具尸体就这么消失了。
连血迹都被藤蔓扫乾净了。
注意到这一幕的维克多，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赵磊走到运钞车驾驶侧的车窗外，看了眼车内几人。
「你们是哪来的？」
「我们是从纽约过来的。」
维克多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将车队的情况叙述一遍。
「我们在路上听到了你们的无线电广播……」
「纽约过来的？」赵磊微微挑了一下眉，「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没了。」
「全没了。我们是一路跑出来的。路上遭遇了变异动物，损失了不少人。」
赵磊上下打量了一下维克多。
「当过兵？」
「退役中士。」
赵磊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运钞车内部，看到了后排那些面色苍白丶衣衫褴褛的幸存者。
「武器有多少？」
「三把手枪，一把霰弹枪，子弹不多了。」维克多顿了顿，「我可以交出来。」
「先放座位上，一会儿统一收。」赵磊说，「后面那两辆车——」
「一辆校车，一辆皮卡。校车上十一个人，六个小孩。皮卡上三个人。没什么武器了。」
赵磊看了他一会。
「行，开上车。跟我们走。」
「去哪？」
「自然是进城，怎么，不想进去？」
也不等维克多回答，赵磊便转身自顾自的离去，然后他的声音又轻飘飘传来，
「别紧张。你们配合，没人会为难你们。」
听到他这样说，维克多稍稍犹豫一下，便启动汽车。然后将赵磊的话告诉给后面的两辆汽车。
车队跟上赵磊的吉普车，缓缓的朝着那巨大围墙靠近。
随着众人逐渐接近那巨型围墙。
上面那些人形突起清晰可见。
维克多经过其中一个的时候，那个人形菌丝体的「头部」缓缓转了过来，无脸的表面朝着他的方向。
那道人形，明明没有眼睛，但却不知怎么的，维克多就是感觉到后背汗竖起。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又被另一处吸引。
那里是墙壁的缺口……
不，不是缺口。
是一道门。
随着缺口两侧的菌丝主动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条大约四米宽的通道。
通道里面是正常的沥青路面。
这时，前面车辆上，赵磊探出头来冲着他们喊道：
「跟上，别乱走，否则死了可没人救你。」
维克多等人不敢多说什么，开车缓缓穿过通道。
菌丝墙的厚度大约两米。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菌丝微微蠕动着，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千万只虫子在爬。
十几秒后，他们出了通道。
下一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
竟然是一座城市。
对，就是一座城市。
不是那种废墟城市，也不像是他们曾经遇见过的聚集地或营地。
是一座正在运转的城市。
街道被清理的乾乾净净。
路面上没有废弃车辆，也没有垃圾。
两侧的建筑虽然能看出末日的痕迹，但窗户修补过了，有些甚至装上了新的木板。
并且街上还有人在走动。
有巡逻的武装人员，有搬运物资的工人，甚至有几个人推着手推车在分发什么东西。
维克多的目光扫过整个视野范围，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妈的。」
副驾驶上的里奇，不受控制地蹦出了这两个字。
这时，趴在校车窗户上，好奇望着外面的艾米，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一脸渴望的冲着司机莫妮卡说道：
「莫妮卡。」
「嗯？」
「那个人在吃面包。」
莫妮卡没说话。
艾米却是又说道：「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