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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与地狱，只有一步之遥。
相比起满是变异大麻的种植园，这里确确实实能称得上是天堂。
此时核电站外围的异变植被在小乌的影响下，已经基本停止了活动。
虽然仍旧没有恢复原状，但至少之前那些具备攻击性的植物已经不再具有攻击性。
那些枯萎的藤蔓和萎缩的灌木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片被按下暂停键的诡异森林。
随着时间推移，小乌也完成了进食，从地下抽出触腕，庞大的身躯缓缓站起。
林凡一行人来到行政大楼门前，仰头望着眼前这只巨型章鱼，一个个心底除了恐惧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也唯有林凡，一脸平静的望着那起身的巨型生物。
「这是吃饱了吗？」
像是在印证他的猜测，小乌冲着林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触腕兴奋地挥舞了两下。
「吃饱了，那就继续干活去，大乌让你跟它汇合，去下一座核电站。」
听到他这话，小乌的触腕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许久不见亲人的孩子，见到亲人后不愿意离开一样。
「别磨蹭。」
但林凡却是没有一点想要让对方留下的打算，「干完活再说。」
小乌又嗡鸣了一声，这次带着点委屈的味道。
但它还是选择遵从林凡的意思，转过庞大的身躯，朝着大乌离开的方向移动过去。
轰隆隆——
庞大的身躯移动，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震动，但它却谨记林凡的交代，很是小心地避开了核电站的建筑。
林凡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巨影，在精神识海中联系起大乌：
「小乌去找你了，你们争取将附近所有受影响地区清除。」
「明白。」大乌回应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继续道，「牢大，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说。」
「根据我吞噬情况判断，全球加速进化的趋势不会因为辐食藻被清除就停止。
辐食藻只是催化剂之一，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层面。清除辐食藻只能减缓局部区域的异变速度，但无法逆转大趋势。」
林凡沉默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整个地球都会变成这样？」
「不是变成这样。是变得更极端。
动物丶植物丶微生物，所有生命体都会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加速进化。
弱者淘汰，强者变异。这个过程……不可逆。」
林凡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那人类呢？」
「人类也不例外。」大乌说，「事实上，人类的进化已经开始了。只是目前表现还不明显。」
「多久会明显？」
「不确定。可能几周，可能几个月。取决于个体差异和环境因素。」
林凡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回行政楼，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如果大乌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丧尸和变异植物了。
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改变。
而他需要在规则彻底改变之前，把自己的人聚拢起来，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据点。
浣熊市是一个。
但仅仅一个，不够。
回到控制室，林凡拿起通讯设备，再次联系夜枭。
「派来的人到哪了？」
「已经出发了，走I-84公路，预计四到五个小时到。」夜枭回答，「老大，还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说。」
「夏延山那边，坎贝尔他们看到巨兽和植物异变之后，已经彻底放弃了夺权的想法。
霍华德代表他们正式签了协议，接受我们的条件，全员编入浣熊市防御体系。」
「意料之中。」林凡说，「他们的人安排好了？」
「安排了。战斗人员编入外围巡逻队，非战斗人员按特长分配到各个部门。霍华德本人暂时担任军事顾问。」
「行。」
「还有一件事。」夜枭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个纪念堂的事……」
「什么纪念堂？」
「就是……建神殿那个事。多明戈说是纪念末日中活下来的人。那帮幸存者接受了这个说法，现在已经开始动工了。」
林凡愣了一下。
纪念堂？
这个多明戈还真是……
「行吧。」林凡说，「只要别搞成神殿就行。」
「放心，我会帮你盯着他。」
「嗯。」
林凡顿了一下，「还有件事你现在要立刻执行。让技术部门准备一下，我回去之后要开个会。关于接下来的战略方向。」
「收到。什么议题？」
「全球进化加速。」林凡说，「这不是短期危机，是长期趋势。我们需要调整所有的计划。」
夜枭那边沉默了一秒：「……这消息可以确定吗？」
「消息来源你不用知道，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要不多久……整个世界都要变天了。」
听到这个消息，通讯器另一端的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好的，我明白了。」
通讯结束。
林凡放下话筒，转头看向窗外。
小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
核电站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那些枯萎的异变植物在风中轻轻摇晃。
海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列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林先生，核电站的辐射数据出来了。」
「怎么样？」
「辐食藻被清除后，辐射水平反而比之前更低了。」海伦看着数据，眉头微皱，「几乎接近正常值。」
「什么意思？」
「意思是……辐食藻在生长过程中，把核泄漏产生的放射性物质几乎全部吸收转化了。」海伦抬头看着林凡，「这座核电站，现在反而是安全的。」
林凡挑了下眉。
「也就是说，这里已经没有安全隐患了？」
海伦点头：「暂时理论上是如此，但我们还需要修复供电系统，反应堆本身的发电能力还在。这里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能源基地。」
林凡看着监控屏幕上核电站的全景画面，沉默了几秒。
浣熊市是大本营。
核电站是能源基地。
到时候再想办法把那片变异大麻种植园移植到外围充当天然屏障……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天然的大本营。
当然，也并不太适合人居住。
「米勒。」林凡想了想，喊了一声。
米勒立刻走过来：「在。」
「你和你的人，愿意长期驻守这里吗？」
米勒看着林凡，这段时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鹰酱政府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他想都没想的开口道：「您下令就行。」
「好。」
林凡站起身，
「从现在开始，这座核电站归你管。等浣熊市的人到了之后，会带来物资和设备。你们的任务是把这里建成一个前哨基地。」
米勒挺直腰板：「收到。」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门口。
「林先生，您要去哪？」海伦问。
「我可能需要回浣熊市一趟。」林凡说，「有些事，得当面处理。」
他推开控制室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里那些之前疯长的根须已经彻底枯死，踩上去发出乾脆的碎裂声。
林凡走出行政楼，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靠在门框上，望着远方，这一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洋彼岸，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华夏，京城。
一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围坐在长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用红色标记了数十个点位。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确认了？北美的异变已经开始向太平洋方向扩散？」
「确认了。」
一个年轻军官站起来汇报，
「根据卫星监测显示，北美西海岸的异变孢子已经随洋流进入太平洋。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最快两周内会抵达我国东部沿海。」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老人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地图上北美的位置。
「老林他们一家还没有联系上吗？」
「暂时还未取得联系。」
老人沉默了几秒。
「想一切办法联系他们。」
他语气不容置疑的又重复一遍，
「不管用什么手段，联系上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