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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项楚擎很少出门，除了定期去学院看看。
他不再穿那件17号球衣，也不再关注马竞的比赛。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院子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伤口。
直到八月的一天，莱恩找上门来。
“项，有个机会。”莱恩坐在他对面，神采飞扬，“华夏足协想请你去当技术总监，或者国奥队主教练。薪水随你开。他们想让你带2028年的奥运会。”
项楚擎摇了摇头。“不去。我不适合当官。”
“那去当解说员？ESPN，腾讯，都开出了天价。”
“不去。我说话不好听。”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莱恩急了，“你就打算这么窝在家里，当一个废人吗？”
项楚擎看着莱恩，眼神平静得可怕。“莱恩，我是个废人了。我的膝盖废了，我的腿废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的学院里，看着那些孩子踢球。这就够了。”
莱恩沉默了。他看着项楚擎，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曾经震慑全欧洲的霸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好吧。”莱恩叹了口气，“那你保重。”
莱恩走后，项楚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院子里种的向日葵，开得正艳。金黄色的花瓣，像一张张笑脸。
林浅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楚擎。”她轻声说，“我们结婚吧。下个月。”
项楚擎愣了一下。“你不后悔吗？嫁给我这样一个废人。”
“我后悔过很多事。”林浅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但爱上你，我不后悔。哪怕你以后都不能踢球了，哪怕你只能拄着拐杖走路，我也嫁。”
项楚擎的眼眶红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浅。这个比他大四岁的女人，在他最辉煌的时候没有靠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却给了他一个家。
“好。”他听见自己说，“下个月。我们结婚。”
婚礼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宾客。只有学院的孩子们，和几个马竞的老队友。
西蒙尼来了。他抱着项楚擎，用力拍着他的后背。“好好过日子，混蛋。”
佩雷拉来了，他现在是马竞的绝对主力，身价过亿。
他给项楚擎敬了一杯酒，说：“队长，我会替你守住那个17号。”
基奥也来了，他还是那么毛躁，但眼神里多了一份成熟。
他给项楚擎带了一件礼物，是一件皇马的球衣，上面签满了名字。那是他在欧冠赛场上，从对手那里赢来的尊重。
项楚擎看着那件球衣，笑了。那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婚后，项楚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楚擎学院。
他不再亲自下场踢球，而是站在场边，像个严厉的父亲，指导着每一个孩子。
他的脾气很坏，谁踢得不好，他就骂谁。
但他也是最护短的。
有一次，一个小球员被对手恶意犯规，他拄着拐杖冲进场内，差点跟对方教练打起来。
孩子们怕他，也敬他。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直到有一天，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电话是华夏那边打来的。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项楚擎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是华夏足协的。我们想请您出任U16国少队的主教练，带队参加亚少赛。这是一份兼职，不影响您在学院的工作。我们只希望，您能把您在马竞学到的东西，教给我们的孩子。”
项楚擎沉默了。他看着场上的孩子们，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您是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冠军。”电话那头说，“我们的孩子，现在需要的不是大牌洋帅，而是您这样的人。告诉他们，就算没有天赋，就算出身贫寒，也能踢出来。”
项楚擎挂断了电话。
晚上，他问林浅。“我去带那个队，好吗？”
林浅正在备课，她抬起头，笑了。“你去吧。你的根在那里。你的血，也应该是热的。”
第二天，项楚擎飞回了京都。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站在了U16国少队的训练场上。
孩子们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他们听说过他的故事，那个金球先生，那个从底层爬上去的神话。
项楚擎看着他们。这群孩子，技术粗糙，战术意识差，身体单薄。但他看到了他们眼里的光。那种不服输，那种渴望。
“我叫项楚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也不管你们有什么背景。在我这里，只有一条规矩：玩命。”
“现在，跑圈。跑不动的，滚蛋。”
孩子们开始跑。一圈，两圈，三圈……
项楚擎拄着拐杖，站在场边，看着他们。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不再挺拔，不再高大。但那影子下面，是一群正在奔跑的幼苗。
他知道，他的路，还没有走完。
他的战场，从万达大都会，转移到了这片破旧的训练场。
他的使命，从征服世界，变成了播种希望。
京都，丰台体育中心。
这块场地对于项楚擎来说，熟悉又陌生。十年前，他在这里参加全国青少年联赛，被人骂作“野路子”、“没教养”。十年后，他回来了，带着金球奖的光环，带着一身伤病，回来教这群同样被鄙视的“野路子”。
U16国少队的训练基地条件简陋，草皮坑坑洼洼，宿舍楼墙皮脱落。孩子们大多是来自偏远地区体校的苗子，营养不良，球感生疏，纪律涣散。
第一天训练，项楚擎让助理教练把所有球收起来。
“今天不练球。”他拄着拐杖，站在队伍面前。二十多个半大孩子，眼神飘忽，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打量他那条坏腿。
“知道你们为什么选不上恒大、鲁能的梯队吗？”项楚擎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你们技术糙，身体弱，脑子笨。在那些大城市俱乐部眼里，你们是废品。”
孩子们低下头，脸红了。
“但我不这么看。”项楚擎顿了顿，“废品？我最喜欢废品。因为废品没有包袱，废品最想翻身。我就是废品堆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