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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荒废的军工厂旧址，被项楚擎改造成了“楚擎城堡”。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巨大的废弃厂房，被改造成了室内球场。宿舍楼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陈小北、张野、李磊，还有野狼队的二十多个队员，成了这里的第一批“囚徒”。
项楚擎是国王。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监狱。”项楚擎站在操场上，看着这群半大孩子，“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没有外面的花花世界。只有足球，和书。”
“教练，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张野问。
“直到你们长大。”项楚擎说，“直到你们十八岁。如果那时候，你们还想出去，我绝不拦着。”
生活开始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山。
上午文化课，下午足球训练。
晚上，看录像，写总结。
课程很枯燥。语文、数学、英语，还有一门特殊的课，心理学。
教心理学的，是林浅。
林浅辞去了京都的工作，来到了这座荒山。她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站在讲台上，给这群野小子讲课。
“今天，我们讲挫折。”林浅说，“你们赢了亚少赛，赢了村超。你们觉得你们很牛。但在真正的职业足球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老师，我们不怕输。”陈小北说。
“你们不怕输球。”林浅看着他，“你们怕的是，输掉生活。怕的是，踢不出来，连工作都找不到。怕的是，回到老家，被人看不起。”
孩子们沉默了。
“所以，在这里，你们不仅要学踢球，还要学怎么做人。”林浅说，“如果人品不合格，球踢得再好，也是废柴。”
项楚擎站在教室后面，听着林浅讲课。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放弃了一切，陪他在这个荒山里受苦。
晚上，回到宿舍。
项楚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左腿又开始疼了。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睡不着觉。
他拿出药，吞了两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莱恩发来的信息。
“项，巴黎那边又来消息了。他们愿意出十个亿，买下楚擎城堡，让你去当技术总监。条件是，你必须放弃这些孩子。”
十个亿。
项楚擎看着那条信息，冷笑一声，删除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在宿舍里打闹的孩子。
这些孩子，是陈小北、张野、李磊。是未来可能成名的天才，也可能是默默无闻的凡人。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他们在这里，平安长大。
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哪怕踢不了职业联赛，也能在这个社会上挺直腰杆活着的人。
这比十个亿，贵多了。
几天后，城堡里来了一个客人。
是西蒙尼。
阿根廷人穿着冲锋衣，拄着拐杖，爬上了这座荒山。
“项，你真是个疯子。”西蒙尼看着这座城堡，“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
“教练，你来了。”项楚擎拥抱了他。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西蒙尼说，“马竞决定，和楚擎城堡建立合作。我们每年会送两个青训教练过来，也会接收你们的两个优秀学员去马竞试训。”
项楚擎愣住了。“为什么？马竞不缺青训苗子。”
“因为马竞现在缺人。”西蒙尼叹了口气，“缺像你这样的，有骨气的人。现在的球员，太娇气，太功利。我们需要一点你的疯劲。”
两人坐在山顶，看着夕阳。
“项，你后悔吗？”西蒙尼问，“放弃了欧洲的一切，躲在这里。”
“后悔？”项楚擎摇了摇头，“教练，我以前踢球，是为了赢。为了证明我比你们都强。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他们。”项楚擎指着山下的城堡，“为了让这些孩子，不再走我的老路。不再为了赢球，把身体踢废。不再为了钱，把灵魂卖掉。”
西蒙尼看着项楚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金球先生，此刻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
“好。”西蒙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支持你。如果缺钱，随时找我。虽然我退休了，但攒了点养老金。”
“谢谢教练。”
西蒙尼走了。留下了两箱足球装备，和一封写给陈小北的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去赢，但不要为了赢而死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堡里的生活，像流水一样平静。
陈小北成了队长。他不仅要踢球，还要负责洗碗，扫地，照顾更小的孩子。
张野和李磊，因为文化课跟不上，被林浅罚抄书。
项楚擎依然每天带着他们训练。他的腿越来越疼，有时候疼得站不住，就坐在小板凳上指挥。
但他很快乐。
这种快乐，比拿金球奖，比赢欧冠，更真实，更踏实。
直到有一天，城堡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名牌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自称是“华夏足球复兴基金会”的秘书长。
他带来了足协的文件。
文件上说：楚擎城堡非法办学，涉嫌私自招募未成年人，勒令立即解散。
文件像一把刀，悬在楚擎城堡的头顶。
秘书长姓王，是个典型的中年官僚。
他坐在临时充当办公室的破旧教室里，喝着林浅泡的茶，翘着二郎腿。
“项先生，你搞的这个地方，不合法啊。”王秘书长晃着手指，“没有办学许可证，没有消防验收，招收未成年球员还不经过正规选拔。这属于黑培训机构，懂吗？”
“黑培训？”项楚擎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对。”王秘书长说，“足协的意思，是让你悬崖勒马。只要你把这里关了，把孩子们送到各俱乐部的梯队去，我们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考虑给你一个青训顾问的头衔。”
“如果不关呢？”
“如果不关……”王秘书长笑了，“那我们就按法律程序办。查封校舍，遣散学生。你，项楚擎，作为负责人，可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气氛凝固了。
林浅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她知道，一旦被定性为“黑培训”，项楚擎这辈子可能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