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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你也配?杀人诛心的内战戏码(第1/2页)
神官的话音还在空气中飘荡,密林边缘又掠出七八道身影。
这些人穿着黑色的剑道服,腰间别着长刀,脚踩木屐却在雪地上如履平地。为首的是个额头绑着白布条的中年武士,脸颊上横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颚的狰狞刀疤。
他们绕过遍地白骨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顿。
刀疤武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具骨架的颅骨。那骨头表面还残留着黑砂侵蚀后的细小孔洞,摸上去像是被虫蛀过的朽木。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八嘎。”
刀疤武士站起身,那双眼睛因充血而变得赤红。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寒光。
“新阴流,柳生次郎兵卫。”他报出名号,刀尖遥遥指向废墟高处的苏白,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这片土地上战死的帝国军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一个神州人,仗着这些旁门左道,就敢在本溪城里大开杀戒?”
他身旁的年轻武士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扯掉额头的白布条,嘶声吼道:“支那的野猴子,滚下来受死!我要用你的头盖骨给阵亡的帝国将士当酒杯!”
“呵。”
苏白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轻不重,却像一根冰锥扎进了每个武士的耳朵里。他双手依然插在兜里,白衣在寒风中微微起伏,低头俯瞰着那群拔刀相向的东洋武士,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你也配?”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就像一个路过的行人,被路边的蚂蚁举起前肢耀武扬威时,连一脚踩下去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刀疤武士柳生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牙龈咬得渗出血丝。这两个字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发狂,因为它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们作为对手的资格。
“你找死!”
年轻武士再也忍不住了,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太刀拖拽着森冷的刀光直劈苏白面门。
苏白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年轻武士。
就在刀锋距离他面门不足三尺的瞬间,一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他脚边的影子里拔地而起。
那是一个身穿破碎忍者服的人形,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冷火,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缠绕着黑炁的太刀。他的五官轮廓清晰可辨,正是刚刚在长街上被弦之介斩首的伊贺少主。
胧。
只是此刻的她,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属于人类的情绪。那双曾经让甲贺弦之介魂牵梦萦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团冰冷燃烧的幽蓝火焰。
铛!
两柄太刀在半空中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年轻武士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太刀差点脱手飞出。他踉跄着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忍。
“你也是东洋人?为什么替神州人卖命!”
胧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的却是苏白的声音:“卖命?她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了。”
话音落下,废墟高处又有十几道暗影同时现身。
甲贺弦之介、甲贺弹正、室贺豹马、药师寺天膳、筑摩小四郎。这些曾经在甲贺与伊贺两族中赫赫有名的精锐忍者,此刻整齐地列队在苏白身后,二十团幽蓝冷火在夜色中静静燃烧,照得整条长街如同鬼域。
刀疤武士柳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弦之介。三年前在京都的比武大会上,这个甲贺的少当家凭借一手破邪返瞳,连胜伊贺三名上忍,连当时的裁判神官都赞叹不已。而此刻,那个不可一世的甲贺少主,正像一条忠犬般半跪在白衣少年的脚边,眼眶里燃烧着不属于活人的火焰。
“你把他们都炼成了式神?”柳生的声音在发抖,握刀的手也在发抖,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
苏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对那些暗影下达了命令。
“陪他们玩玩。”
二十尊暗影同时动了。
弦之介第一个冲出去,太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直取柳生的咽喉。柳生毕竟是新阴流的师范,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一刀横斩,正中弦之介的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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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切开衣袍,切入皮肉,却没有任何鲜血涌出。伤口处只有浓郁的黑色物质在蠕动,转眼间便将刀刃弹了出来。弦之介面无表情地扭转腰身,第二刀已经劈到了柳生的面门前。
“少主!是我!”
柳生在生死关头嘶吼出声。
弦之介的刀停住了。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那张被暗影物质覆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挣扎。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眼眶里的幽蓝火苗在剧烈跳动。
“弦之介殿下,您不认识我了吗?三年前在天皇陛下的御前,我们切磋过三招,您还夸我新阴流的剑意——”
柳生的话还没说完。
弦之介的刀已经贯穿了他的左肩。
“主…人…有令…”弦之介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传进了柳生的耳朵里,“杀光。”
柳生握着刀跪倒在地,不是因为肩膀的伤,而是因为那双幽蓝火焰里流露出的东西。
那是弦之介残存的意识在绝望地看着他。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灵魂被锁在这具暗影躯壳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屠杀曾经的同胞。这种痛苦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毛骨悚然。
另一边,天膳和小四郎已经将三名武士逼到了城墙根下。天膳那一百年的战斗经验完全碾压这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每一刀都落在最刁钻的角度,逼得武士们连拔刀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一名年轻武士被天膳一掌拍碎了肩胛骨,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摔在雪地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天膳已经站在他面前,刀尖抵着他的眉心。
“天膳大人,我是伊贺分家的人!我小时候还给您磕过头!”年轻武士哭喊出声,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在脸上冻成了冰碴子。
天膳歪了歪头。
眼眶里的幽蓝火焰闪烁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而僵硬,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却清晰地传了出来,“但主人说了,你们得死。”
刀锋落下。
年轻武士的头颅滚落在雪地上,眼睛还保持着临死前那副惊恐而绝望的表情。
刀疤武士柳生捂着肩上的伤口,艰难地抬起头。他看到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伊贺和甲贺的忍者们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正在有条不紊地收割着他的弟子们的生命。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些忍者的脸上偶尔会浮现出痛苦、挣扎、恐惧的表情。这说明他们残存的意识还在,还在看着自己犯下这一切暴行,却什么都做不了。
“魔鬼…”柳生喃喃自语,嘴唇剧烈哆嗦着,“你是个魔鬼。”
苏白站在废墟高处,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魔鬼?”他低头看着柳生,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一种深深的,刻进骨子里的不屑,“你们在旅顺割下妇孺的头颅比谁砍得快的时候,在平顶山把婴儿挑在刺刀上炫耀的时候,在这本溪城外把活人扔进毒气舱里数秒计时的时候。”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你们算什么东西?”
柳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弦之介的太刀从背后捅进了他的心脏,刀尖透胸而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这位新阴流的师范低头看着自己胸膛里冒出来的刀尖,又抬头看了看握刀的那张脸。
弦之介的眼角,有一滴漆黑的液体悄然滑落。
那不是眼泪。
是暗影物质在替这个身不由己的傀儡,完成最后一次无声的悲鸣。
远处,密林边缘的神道宫神官目睹了这一切。他手中那五枚铜钱旋转得越来越快,散发出的幽绿光芒也越来越浓。那双涂着白色眼影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扯出一个变调的嘶吼。
“请一刀流的剑客出手!用最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