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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拐进这个巷口，就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四下张望。
一见李开心，立刻热情地走了上来。
男子接过李开心手里的两个袋子后，热络地把李开心再次迎进了屋。
先让李开心坐在了为数不多的一根板凳上，他们则是手脚利落地装起了渔获。
李开心坐在一旁辨认起了海鱼的种类，这一看不由得又让他震惊了。
别的鱼李开心倒不认识，但后世天价的大黄鱼他还是知道的。
等着两人把渔获全都装进袋，李开心从凳子上站起来。
并没立刻去提那两个麻袋，而是从兜里掏出烟，递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这时也抬起头，看见递过来的烟，立马双手接过。
李开心还以为男子要推让一番呢，没想到直接便接过去了。
这大概是他不知道的烟文化吧。
男子也看出了李开心像是有话要问，点上烟后，便笑着说：「同志你是还有事要问吧？咱坐在炕上聊。」
李开心也没推辞，跟着男子便来到他们家里唯一的炕沿上坐下。
那位大姐给李开心端来了一碗热水。
「谢谢！」李开心转过头，朝这位大姐点了点头。
这位大姐腼腆地笑了笑：「不碍事。水要不够了，您言语一声。」
说完，便领着狗剩和二妮往屋里另一边去了。
等李开心再转回身，杨大铁开口道：「同志，我叫杨大铁，你有啥想问的，只管问。」
「杨大哥，别同志同志地叫了，我叫李开心。」
李开心接上话，随即问道:「杨大哥，咱这镇上有卖鱼的集市不？」
杨大铁愣了一下，好奇的问：「李兄弟，你买的这些还不够？」
「是啊，回去还得送些亲戚邻里，这点怕是不够分。」李开心面色如常。
杨大铁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要想上集市买，得等到晚上，顺着镇子东头一直走，那里有处黑市。」
又抬眼看了看李开心，语气添了几分提醒：
「不过李兄弟，你得想清楚，那儿不太平，常有人蹲着抢东西，尤其你这身打扮......」
话没说完，意思却表达得明明白白。
「谢谢杨大哥提醒，我会当心的。」李开心诚恳道。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杨大铁低头想了半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打破沉默：
「要不，我替你从附近几家收收看？你不用露面。」
「杨大哥，不用不用！」李开心连忙摆手，神情认真。
眼下这种私下买卖，也算投机倒把，买一家两家的或许没人较真，可要是扯上的人多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不能为点鱼，让别人替自己担风险。
聊完正事，李开心看着光着膀子的杨大铁，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住好奇，开口道：
「杨大哥，我有个挺冒昧的问题想问，你可以不答。」
顿了顿，像是斟酌着字句，才继续道：「这海里鱼也不少，杨大哥怎么还......」
话说到一半，李开心有些问不下去了，只觉得这话像在往人心口上戳。
「这么穷吧！」
杨大铁接上了李开心没说完的话，咧了咧嘴，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一看你这身打扮跟做派，就知道不是这边的人。」
接着，深深抽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叹了口气，才缓缓说出了原因。
原来渔民每次出海回来，都有上交的任务，交完了才是自己的。
而从去年起，票证管得严了，像布票这些，在他们这地方尤其难弄。
衣裳这类的，在海边风吹日晒又破得快，没布票补，渐渐就不够使了。
说到这里，杨大铁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自打今年起，不知道为啥，供应的粮食减了，现在根本不够吃。」
「没法子，只能上黑市去买。可黑市的价一天一个样，越来越高，如今都快买不起了。」
「反倒是鱼，越卖越便宜，一次换不来几斤粮。」
他话说完摇了摇头，把烟在炕沿上按灭了。
李开心也渐渐听明白了。
他原想着，这年月没像后世那样过度捕捞，海里鱼虾多得很，渔民随手撒一网，就能换不少钱粮。就算价钱便宜，可架不住数量多啊。
哪曾想，连这海里的出产，也都被管得死死的。
只能说，先前他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李开心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说几句宽慰的话吧，显得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假得很；要是一声不吭呢，又显得太冷淡，不近人情。
正踌躇着，杨大铁反倒问了李开心一个问题：「李兄弟，说了这半天，还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
「我是四九城运输站的，来这边拉鱼乾。」李开心连忙答道。
杨大铁一听，眼睛立刻瞪大了，惊讶的开口：「原来是你们啊！」
「杨大哥，你知道我们？」李开心有些意外。
「知道啊，哪能不知道！」
杨大铁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接着又道：
「你们每年都来这儿收好几回鱼。俺们这儿捕上来的大部分鱼，最后都是被你们车拉走的。」
「李兄弟你不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我这才上班一个多月，还不大清楚这些。」李开心解释道。
杨大铁这才恍然，再瞧瞧李开心的年岁，确实不大，想必是刚参加工作不久。
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羡慕。
这位李兄弟不仅有工作，还是八大员之一的驾驶员，眼睛不由得盯着李开心出神。
李开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的问：「杨大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
杨大铁这才回过神，发觉自己盯着人家已经很久了，赶忙转过话题：「李兄弟还有啥想问的没？」
「没有了。」
李开心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觉着时候不早了，便站起身：「杨大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杨大铁见状，也跟着站起来，笑道：「李兄弟，你住的地儿离这儿应当不远，要不我送送你？」
说着就要去帮李开心提麻袋。
「不用了杨大哥，这点路不麻烦你。」
李开心摆摆手，快步走到两个麻袋前，一手一个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