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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县城，土路就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拖拉机颠簸着，车斗里的人跟着一上一下，东倒西歪。
周志明被颠得屁股生疼，龇牙咧嘴地抓住车斗栏杆：
「赵四哥，这拖拉机也太颠了吧！」
「周兄弟，你再忍忍，很快就到了！」赵老四扭过头，大声道。
李开心倒是没啥感觉。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新的大前门，给前面的赵老四递了两根过去：
「赵四哥，甭搭理他，这小子就是矫情。」
「李大兄弟，也别这么说，周兄弟可能是头一回坐不适应。」
赵老四笑着接过烟，把其中一根递给了开车的赵老三。
赵老三单手扶着方向盘，把烟别在耳朵上，回头喊了一嗓子：
「大夥坐稳了，前面有个大坑！」
话音刚落，拖拉机猛地一颠，车斗里的人齐刷刷往上弹了一下。
周志明更是差点没被颠出去，吓得脸都白了。
「赵三哥，您倒是早一点说啊，我都还没准备好！」
他死死抓着栏杆，声音都变了调。
车上的人闻言，顿时笑成一团。
拖拉机又突突地跑了快半个钟头，终于在靠山屯的后山停了下来。
赵老三熄火跳下车，舒展了一下身子：「到地方了，大夥都下来吧！」
李开心几人闻言，纷纷跳下车斗。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抬头往远处望去，便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李大兄弟，你们把这个涂上，俺们就能进山了。」
赵老四走近，把一盒黑乎乎的药膏递了过来。
「这是啥呀？」周志明凑过来，有些嫌弃地盯着这东西。
「驱虫的。咱们这边山里的草爬子丶蚊虫多得要命，一个不留神被叮了那是可能要人命的。」
赵老四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挖出一点，往自己脖颈和手腕上抹。
「俺们当地人都用这个，管用得很。」
周志明一听这话，也不管面前的东西埋汰了，赶紧扣一块往自己的全身抹。
一旁的吴天丶钱大壮丶杜子腾三人对视一眼后，也连忙上前挨个抢着抹起了药膏。
赵老三见状，重新回到拖拉机车上，转了转方向盘。
「李大兄弟，祝你们今天好运，俺要帮着村里拉粮食就先去走了。」
「等等赵四哥，这个你拿着路上抽。」
李开心连忙叫住他，丢了一包大前门过去。
赵老三伸手利落的接住，咧嘴一笑：「谢了，李大兄弟！」
说完油门一踩，拖拉机就朝远处开去了。
这时，赵老四涂抹完了药膏，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往山上一指：
「走，俺们顺着这条小路上去。离村子近的地方山货少，得往里走一阵子。」
李开心点点头，招呼周志明几个人跟上。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爬。
路两旁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时不时有鸟从中飞出。
赵老四走在最前头，手里的柴刀不停劈开挡路的藤蔓。
「赵四哥，这山里真有人参吗？」吴天跟在后面，喘着粗气问。
「有，不过得往深处走了。」
赵老四手上一顿，语气里带着羡慕：
「前些日子俺们村里有人进去，采了一根五十年份的，卖了一百多块哩！」
周志明在后面听见，眼珠子都直了。
他要是能采一株卖给谢主任，怕不是得三百多块？
想到这，脚下的步子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李开心瞧见徒弟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年份的人参哪那么容易遇上，不然也不会这么贵了。
一行人又往里走了半个多钟头，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忽然前面的赵老四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大家先停下，前面遇见好东西了。」
「哪儿呢？哪儿呢？」周志明激动地凑上来，「是不是人参？」
赵老四没搭话，把刀往地上一搁，麻利地爬上树，伸手摘下一朵毛茸茸的白团子。
「周兄弟，这是猴头菇，人参哪有那么容易碰得上。」
接着他从树上跳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拿给大家看。
「嗐！」
周志明立马泄了气，嘟囔道：「我还当是什么稀罕物呢。」
「周兄弟，你可别小看它。」
赵老四笑着，把这朵猴头菇递到周志明面前：
「这东西晒乾了，在咱们县里一斤能卖十块哩！」
周志明眼睛又亮了起来，赶紧拿过来小心地塞进包袱里，然后催促道：
「走走走，咱一人采个十斤八斤的，这什么猴头菇也不错！」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李开心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徒弟的后脑勺：
「哪有那么多猴头菇让你采？人家赵四哥一年怕也就采这么多了。」
赵老四听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拿起柴刀继续在前面开路。
正如李开心说的那样，猴头菇并不好找，只有快要枯死的松树上才有。
接下来的时间里。
赵老四又领着李开心五人找到了不少的野核桃丶木耳，另外还打了两只野鸡和三只兔子。
直到上午十点多钟，一行人在一处开阔的洞口停下休息。
「赵四哥，这山上可真是个宝地。」
周志明坐在地上，笑呵呵地掂了掂自己快有五斤重的包袱，「这才多大会工夫，咱就有这么多收获了。」
赵老四靠着石头，点了根李开心刚才给的烟：
「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没进深山哩!咱再往里走走，碰上大家伙也不一定。」
「大家伙？能多大？」周志明立马来了兴趣。
赵老四吐了口烟，随口道：「野猪丶狍子，要是运气好，还能遇上野鹿。」
「真的吗赵四哥？那可太好了！」
周志明两眼放光，「这上山就跟捡钱一样，今天咱们一定......」
「周兄弟，你这想法可要不得。」
赵老四赶忙打断，神色认真起来：
「山里收获虽大，可不能粗心大意。咱附近村子就有人被野猪撞死过。」
「今天要不是李大兄弟来，我说什么也不会带你们进山的。」
周志明一愣，声音低了下去：「赵四哥，这啥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
赵老四掐灭菸头，叹了口气：「那人还是老猎手了，家里人去找的时候，就只剩下半截衣服。」
洞门口一时安静下来，吴天丶钱大壮和杜子腾脸上也收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