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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三人沉默地走出食堂，各自朝着师傅车辆停靠的方向走去。
李开心来到陈师傅的车旁，安静地站在汽车边上。
不多时，陈师傅和其他老师傅们也陆续到了车边。
王队长则站到车队前方，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声音洪亮：
「同志们，咱们这就要出发了。路上有几件事，必须给我记牢了！」
「第一，路上开车，眼睛都给我放亮些！特别是过盘山路丶林子密的地方，要时刻注意观察四周动静。」
「第二，配发的枪，必须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这年头不太平，万一遇上劫道的，既能防身，也能壮胆。」
「第三，保持车距，前车后车互相照应。要是哪辆车抛锚了，前后车立即停车帮忙。咱们运输队，就是一个整体，必须团结一致！」
最后，王队长又抬高声调道：「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王队长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好！出发！」
汽车引擎声发出轰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王队长跳上头车的驾驶室，运输队开始缓缓移动，一辆接一辆驶出粮站大门。
李开心拉开车门，利落地爬上副驾驶座，与此同时陈师傅也稳稳握住方向盘。
随着车辆轻轻颠簸着驶上土路，这个东北县城粮站的轮廓渐渐模糊。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陈师傅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烟，瞥了眼身旁的徒弟，率先打破了沉默道：
「这次返程，晚上守夜得辛苦些了。」
「估摸着就分上下两夜两个队，你得有个准备。」
李开心正要开口，陈师傅又接着说：「来的时候，咱们车上空空荡荡，就算遇上劫道的，人家也看不上咱们。可现在…」
李开心立马会意，接话道：「师傅，我懂，财帛动人心。」
陈师傅满意地「嗯」了一声。
然后继续交代道：「还有，在车上再累也别睡死，特别是过那些林子密的路段，你得帮我多盯着点四周。」
「放心吧师傅，我都记下了。」李开心认真应道。
见徒弟这般认真，陈师傅反倒笑了：「你也别太紧张。虽说要防备，但如今这光景，比刚建国那会儿太平多了。那会儿才是真不太平，现在啊，一年也碰不上几回。」
李开心暗自松了口气，原来情况没想像中那么严重。
陈师傅话锋一转，数落起来。
「你说你小子，那天在鸽子市也不知道多买点粮食。这一路过来你也看见了，地里旱成什么样。」
「要不是当是周主任在旁边，我非得好好说你不可。等真饿肚子的时候，看你上哪儿哭去。」
李开心心里既感动又无奈，秘境空间的事自然不能透露，只好装作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
看李开心这般模样，陈师傅心一软：「这样吧，等回了四九城，我按原价分你二十斤粗粮。」
「不用不用，」李开心连忙摆手，「师傅，我家里真不缺这个。」
见李开心不像客套，陈师傅也不再坚持，说着：「那行，这二十斤我先给你留着。什么时候缺了，随时跟师傅说。」
这番话让李开心心头一热。
如今粮食虽不像后来那样金贵，但也是紧俏物资，师傅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好的，师傅。」李开心嘴上应着，心里却打定主意绝不可能不向师傅开口。
......
转眼夜幕降临。
众人简单用过乾粮后，王队长果然将所有学徒召集到一处。
"这次的守夜安排要改变。"
王队长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两夜，只分上下半夜两队。由刘小军和张建国两位老学徒带队。"
等着两队人分配好。
李开心丶钱大壮丶吴天仨人还跟着刘小军，只是另外加了两个人。
在解散时。
王队长又瞪了几个平时他觉得比较跳脱的，提高声调嘱咐道：
"这两天守夜，不比来时。现在车上装的都是国家物资，咱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守夜时不许扎堆闲聊，别让人摸到跟前都不知道！"
待王队长转身离去，两个队长很快商定轮值顺序。
经过一番讨论，刘小军这队今晚守上半夜，明晚守下半夜。
"都听见王队长的话了，今晚打起精神，不能马虎。"刘小军对李开心他们交代道。
这一夜就在平静中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开心注意到吴天脸色不佳。
"啥事没有，害我一宿没合眼。"吴天揉着发红的眼睛道。
李开心心里暗叹，料定吴天白天在车上打瞌睡免不了要被他的师傅训。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守夜前，吴天就憋着一肚子火对着李开心和钱大壮抱怨道。
"我那师傅，今天训了我整整一天！就为打瞌睡这点事……"
时间转瞬，来到了下半夜。
或许是因为车队已驶出东北地界，气温不似前夜寒冷，加之再过一日就能回到四九城，众人的警惕心都不自觉地松懈了。
吴天靠着车轮直打盹，分来的两个学徒更是凑在一处低声闲聊着。
只有李开心丶钱大壮和刘小军三人还保持着警觉，在车队外围缓缓巡视。
夜色最浓时，一阵细微的簌簌声从低头聊天那两人方向的林间响起。
李开心猛地驻足，侧耳倾听。
那声音虽轻，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朝声音来处望去，隐约看见林中似有黑影攒动。
"谁！"
李开心大喝一声，同时举起枪朝天扣动了扳机。
枪声打破整个夜空的宁静，不仅吓着了聊天两人和打瞌睡的吴天，也瞬间惊醒了整个车队的人，纷纷拿起了枪。
而林中那二十多个原本悄悄靠近的黑影，也在这声枪响中吓得僵住了动作，知道偷袭已经败露。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劫匪便盯上了林道旁的车队。
二十多条黑影早早便隐在树后，远远望着那些满载货物的汽车，从第看到的第一眼就起了歹念。
匪首看着车队方向架起来火堆，知道这个车队，显然要在林间过夜，正是天赐良机。
打了个手势，二十余人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只待夜深时发动突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