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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好意思说！
叶清栀脸颊瞬间滚烫，像是被人凭空扇了一巴掌。
若是手里有块板砖，她真想直接拍在这男人那张看来就欠收拾的脸上。
这人是真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麽写吗？
叶清栀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转间虽带着怒意，却因为刚承过欢而显得媚态横生，看得贺少衍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圈。
她没搭理他的浑话，径直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碗筷。摆好碗筷，叶清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对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沐晨，吃饭了。」
她转过身冲着书房方向喊了一声。
「知道了！」
书房门瞬间被撞开，贺沐晨一听开饭，兴奋得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狗，撒着欢儿就跑了出来。
小家伙围着叶清栀转了一圈，仰着小脑袋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姑姑，你真的没事了吗？」
贺沐晨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你的脸好红哦，而且你喉咙怎麽还好沙哑呀？是不是感冒还没有好？要不要吃完饭让爸爸带你去卫生队打一针？」
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叶清栀正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抖，滚烫的米汤差点洒出来。她尴尬地抿了抿唇，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麽把这单纯的孩子给糊弄过去。
「咳……」
旁边坐着的贺少衍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轻笑。
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嚼着，那双带着坏笑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盯着叶清栀通红的耳根，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你姑姑身体好着呢，没什麽大事。就是今天下午啊，她在屋里叫得太久了，嗓子用过头了，喝两口热粥润润就好了。」
叫得太久了。
这几个字炸得叶清栀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混蛋！
他怎麽敢在孩子面前说这种没皮没脸的浑话！
叶清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羞愤交加之下，她想都没想，胳膊肘猛地往旁边一送，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捅在了贺少衍那硬邦邦的小腹上。
「唔——！」
贺少衍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虽然这点力道对他这种皮糙肉厚的练家子来说根本不算什麽，但他还是极其配合地弯下了腰，手里的大海碗都差点没端稳，另一只手夸张地捂住小腹，倒吸一口凉气。
「嘶——叶清栀，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下手这麽黑？」
叶清栀整张脸红得像是煮熟的大虾，她慌乱地瞥了一眼正拿着筷子一脸懵懂丶完全听不懂大人在打什麽哑谜的贺沐晨，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贺少衍那张可恶的俊脸，桌子底下的脚又不解气地在他军靴上狠狠踩了一脚，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贺少衍！你再敢在沐晨面前胡说八道半个字，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今晚你去睡书房！」
贺少衍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子爱意混着欲念翻江倒海。
他也就是逗逗她，看她这副生动鲜活的样子，总比她整天摆着那张清冷寡淡丶仿佛随时都要羽化登仙离开他的脸要强得多。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
贺少衍见好就收，顺势在桌子底下用两条长腿夹住了她那只还在作乱的小脚，轻轻磨蹭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暧昧与讨好：
「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叶老师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嗯？」
那声「叶老师」叫得百转千回，尾音上挑，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色气。
叶清栀被他这一声叫得浑身一酥，差点连筷子都拿不稳。
她咬牙切齿。
「叫我名字，不要叫我叶老师！」
*
晚饭后。
叶清栀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便横插了进来。
贺少衍动作利索地接过她手里的碗筷摞在一起，他用那双狭长的凤眼斜睨了她一眼：「行了，你去歇着。这几个碗还用不着你动手。」
说完就进厨房洗碗去了。
贺沐晨继续做作业去了，叶清栀推开通往阳台的木门，带着湿咸味儿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
今夜的天色极好。
一轮如玉盘般的满月高悬在夜幕之上，清亮的月辉像是给这座孤悬海外的小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深邃的剪影，而不远处的部队大操场上却是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战士们夜跑拉练时那一声声整齐划一丶气势如虹的「一丶二丶三丶四」呐喊声。
叶清栀双手撑在略显粗糙的水泥栏杆上，眺望着远处那片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海面，心头是一种难得的宁静。
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贺少衍不知何时洗完了碗，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随手擦拭着湿漉漉的大手走到了她身后。他身上那股子清冽的肥皂味儿混杂着淡淡的菸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男人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口。
「看什麽呢这麽入神？」
贺少衍将毛巾往肩上一搭，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今晚月亮不错，要不要出去催催风？」
叶清栀转过头。
借着阳台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她看清了男人此刻的模样。
贺首长褪去了白日里在部队那股子生人勿进的冷冽劲儿，眉眼间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藏着锋芒的眼睛此刻正含笑看着她，眼底倒映着细碎的月光，竟生出几分令人心悸的深情来。
出去走走？
叶清栀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自打来到这海岛随军，她整日里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窝在这个小家里，鲜少有机会像这样心平气和地去看看这座岛的夜景。
可理智又让她有些犹豫。
「你明天不早起吗？」叶清栀轻声问道，「部队早操不是五点就开始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贺少衍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现在才七点半，我们就顺着校场溜达一圈，顶多半个小时就能回来。逛完回来洗个澡睡觉，半点不耽误明早带兵。」
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那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逼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诱哄：「去不去？整天闷在屋里都要发霉了，正好消消食。」
看着他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叶清栀心里那道防线软塌塌地垮了下来。
「好吧……」她抿了抿唇，妥协道，「就逛半个小时。」
得到首肯的贺少衍眼角眉梢瞬间染上了笑意，他也没急着走，而是转身冲着书房喊了一声：「贺沐晨！作业做完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出门逛逛？」
这一嗓子下去，简直比起床号还管用。
「要要要！」
书房里立刻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的动静，紧接着那扇门被猛地撞开，贺沐晨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小家伙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那一双酷似贺少衍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得小脸通红：「爸爸！我也要去！我要带我的小皮球去！」
叶清栀看着孩子这副欢脱的模样，眉眼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慢点跑，没人跟你抢。」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灯芯绒的小外套。虽说是四月份了，但这海岛上的夜风硬得很，若是吹着了凉气，小孩子身子骨弱容易感冒。
「过来，把衣服穿上。」
叶清栀招了招手，贺沐晨乖乖地跑过来张开双臂。她蹲下身子，细致地替孩子扣好每一颗扣子，又理了理那有些乱糟糟的衣领，指尖触碰到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心里头那股子母爱便怎麽也藏不住。
贺少衍倚在门口看着这一大一小温馨互动的画面，眸色渐深。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老婆孩子热炕头，哪怕是在这艰苦的海岛上，只要有她们在，哪怕是喝凉水心里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