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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自强点了点头：「对。何勇同志是常务副省长，在省里有分量。」
「而且，他是王成功的老领导，对王成功一直很关心。如果您把目前遇到的问题向何省长汇报，请他出面给刘毅施加一些压力，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光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
潘自强站起身：「那我先出去，您打电话吧。」
他转身走出了小会议室，轻轻带上了门。
李光明独自站在房间里，掏出手机，翻到何勇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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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几声，接电话的却不是何勇本人，而是他的秘书钱克简。
「喂，您好。」
「钱秘书，我是零陵的李光明。何省长现在方便吗？我有紧急事情需要向他汇报。」
李光明的声音非常急切。
「李书记，何省长现在正在开省财政专题会，恐怕暂时没有时间接电话。您看要不这样，等会议结束后，我帮您转达？」
李光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钱秘书，这件事十万火急！麻烦你务必帮我通报一下。」
钱克简听出李光明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犹豫了一下，道：「好的李书记，我进去跟何省长说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接着是何勇的声音：「什么事？」
钱克简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然后，李光明听到何勇的声音响：「同志们，我有个紧急电话要接，你们先继续开，我一会儿回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何勇沉稳的声音：「光明，什么事这么急？」
李光明深吸一口气，快速而简洁地把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如何推动王成功的提拔，刘毅如何以张广生案为由提出反对，他如何强行通过决议，刘毅又如何威胁要以市政府的名义向省委丶省政府上报，把全体常委都写进去。说完后，他补充道：
「老何，现在局面很僵。如果刘毅真的上报了，不仅王成功提拔的事要黄，整个零陵市委都会陷入被动。我希望你能出面，给刘毅施加一些压力，让他收回这个想法。」
电话那头，何勇沉默了下来，显然在消化李光明的话。
半晌，何勇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光明，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王成功这个年轻人，我是看着成长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刘毅那边，我来处理。你放心，不会让王成功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的。」
李光明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道：「谢谢何省长！」
「好了，你先稳住局面，等我消息。」
何勇说完，挂了电话。
李光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潘自强听到里面没有声音了，这才走进了，看着李光明，问道：「何省长怎么说？」
「他说他来处理。」李光明道，整个人都如释重负一般。
潘自强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何省长出面，刘毅应该不敢再闹了。」
李光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目光中重新恢复了坚定：「走吧，回去开会。」
两人走出休息室，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常委们已经陆续回来了，各自在位子上坐好。
刘毅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李光明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常委，缓缓开口：
「刘毅同志，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想法，我认真考虑了一下。」
「我认为，在组织考察和常委会决议已经完成的情况下，以市政府的名义单独向省委丶省政府上报，既不符合组织程序，也不利于零陵市的团结稳定。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收回这个想法。」
刘毅看着李光明，心中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不利于零陵市的团结稳定」，什么「以大局为重」？
我要是能同意，从一开始就不会提出那个要求。
我刘毅在零陵市当了这么久有名无实的市长，被你李光明压了几年，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能让你难堪的机会，你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收手？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反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刘毅微微一愣。按照常委会的纪律，参会人员的手机通常都要调成静音或关机，但他今天特意留了一手，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贴身放着，就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变化。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号码，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以「1238」开头的省委专用号段。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刘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省委突然来电，绝对不会是巧合。
刘毅抬起头，对着在座的常委说了一句：「各位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声音还算平稳，但脚步已经有些匆忙。
然后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常委。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刘毅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威胁要上报省委，转眼间就神色紧张地跑出去接电话，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只有李光明和潘自强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何勇出手了。
刘毅快步走出会议室，来到走廊尽头一个僻静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我是零陵市刘毅。」
他的声音带着本能的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刘毅同志，你好，我是省委李东海。」
刘毅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运转。
李东海？省委书记李东海？省委一把手，湘南省的最高领导人，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
而在会场里的李光明也没想到，他原以为是常务副省长何勇打来斡旋，却没想到何勇直接惊动了李东海。
而对于刘毅来说，李东海亲自来电，这意味王成功背后的靠山，不仅仅是李光明，而是省委书记李东海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