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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乐县经济基础雄厚,工作容易出成绩,社会关注度高,更重要的是即将升格为县级市,一旦成功,作为首任市委书记,其政治分量和未来空间,不可限量。
几乎可以预见,作为通乐市的市委书记,根据省里的惯例,兼任林州市委常委,跻身副厅级,是大概率事件。
这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快车道」,一步领先,可能步步领先。
武德县县委书记,同样是实打实的县委书记岗位,虽然经济实力和发展前景略逊于通乐,但也是根基扎实丶各方面条件不错的「好地方」。
在这里担任一把手,同样能获得全面的主政锻炼,只要稳扎稳打,做出实绩,未来同样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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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稳健踏实的「康庄大道」。
而桃花县县长……
贫困县,财政弱,底子薄,困难重重。
县长,还不是一把手,上面有书记,许多事情掣肘可能更多。
在那里工作,注定是「苦差事」,付出十分努力,未必能有一分光鲜的回报。
相比之下,这似乎是一条充满荆棘的「坎坷小路」。
理性在呐喊:选通乐!
这是最优解,是肉眼可见的光明前程!
武德也不错,是稳妥的选择。
桃花?那是最下策,是自讨苦吃。
王成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渐渐退去。
他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了在零陵市工作时,下乡调研看到的桃花县那崎岖的山路丶破旧的校舍丶农民眼中对富裕生活的渴望。
想起了姚海生,那个在党校时就有想法丶有闯劲,却也因为身处贫困县而时常感到无奈的老同学。
如果自己去那里,和海生一起,能不能为那片土地,为那里的百姓,做点什麽?
他想起了京城四合院里,李老那双饱经沧桑却依然清亮锐利的眼睛,想起了老人对他「理想主义」的赞许,想起了那句「脚踏实地,眼光放长远」。
真正的「长远」,是去一个已经发展得很好的地方锦上添花,还是去一个最需要改变的地方雪中送炭?
他想起了自己面对党旗宣誓时的誓言,想起了阅读党史时对那些「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先辈们的崇敬。
共产主义理想,共同富裕的目标,不正是要从最薄弱丶最困难的地方做起吗?
如果都只想去条件好的地方,那条件差的地方,谁来改变?
他想起了何勇省长曾经的教诲:「越是困难的地方,越能锤炼人丶考验人。」
想起了李东海书记虽然从未明言,但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通乐县固然好,但那里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发展模式和运作体系,自己过去,或许更多的是「守成」,甚至是「摘桃子」,个人施展的空间和价值,未必有想像中那麽大。
而桃花县,如同一张白纸,固然难画,却也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更广阔的创作空间。
如果能带领桃花县走出一条脱贫致富的新路,那种成就感和价值感,岂是去一个富裕县当「太平官」所能比拟?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名党员,作为一名立志要为崇高理想而奋斗的年轻干部,面对组织的挑选,面对党和人民的需要,是选择安逸与捷径,还是选择责任与挑战?
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对自己初心和信仰的一次叩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蒋国华和其他几位领导都耐心地等待着,没有人催促。
他们知道,这个选择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意味着什麽,也需要时间权衡。
终于,王成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丶明亮,没有犹豫和挣扎,只剩下坚定的光芒。
王成功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蒋国华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蒋部长,各位领导。非常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将这麽重要的选择交给我本人。这三个岗位,都非常重要,也各有特点。经过认真考虑,我个人的意愿是,到零陵市桃花县去,担任县长职务。」
「什麽?」
尽管在座的都见惯风浪,但王成功话音刚落,会议室内依然响起了一阵压抑着的吸气声。
除了蒋国华还能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只是眉头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挑,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愕之外。
其他四位组织部领导,几乎同时露出了震惊丶不解丶乃至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通乐县!那是通乐县啊!
即将升格为县级市的通乐县!县委书记!副厅级的通天捷径!
他……他竟然放弃了?
选择了最偏远丶最贫困丶还不是一把手的桃花县县长?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在他们看来,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选择」,而是一个正常人绝不会做出的丶近乎「愚蠢」的决定。
蒋国华定了定神,他想起李东海书记交代时那深不可测的表情,想起何勇常务副省长力主将选择权交给王成功时的坚持。
他原本以为,王成功很可能会选择通乐县,那几乎是人之常情,他也准备好了在王成功选择「通乐县」之时,如何委婉地「引导」。
他甚至担心,如果王成功真的坚定地选择通乐,他该如何向李书记和何省长汇报,那会不会让两位领导失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成功竟然直接丶乾脆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桃花县!
选择了那条最难走的路!
难道……他猜到了李书记和何省长的意图?
不,不可能。
这个信息绝对不可能透露。
那就是……这个年轻人,真的就是如此想的?
真的就有这样的觉悟和担当?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蒋国华心头。
他目光紧紧锁定王成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仿佛是最后一次确认,也仿佛是最后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