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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沐明月为难的声音才轻声响起：“我不知道。”
啧。
反正无论怎么说，这皇帝就是不同寻常呗。
“我不是苏若微，也不想去重来来过苏若微的一辈子，她经历的事我都没经历过，所以我也没办法和她悲欢相融，你如果把我拉进来看这一场故事只是为了跟我解释你的身份的话，那就没必要了。”沐落微这段时间日夜颠倒着过，早就已经心神交瘁，满腔闷气了，再听沐明月这般无辜的话更是气的差点没当场跳起来，“你如果真想跟我解释，那你就好好说，我可能也会相信的。你没必要非跟我在这玩这出游戏。毕竟苏若微的这辈子跟我没关系，我也没兴趣。”
“……”
沐明月没有说话。
骇人的死寂里，沐落微也慢慢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可是火气刚消一些，她就想到如今容浮逸下落不明、四皇子也不知所踪，想到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己一时疏忽大意引狼入室才会沦落至此，她便是又气又愧。
“这样吧，你将世子和四皇子，还有我师父都弄出去，我在这儿跟你耗行吗？”毕竟是自己的错，自己来赎总行了吧？
“姐姐，我说过，我能力有限，只能再开一次门。”
“……草。”
沐落微挠了挠头，沉声问：“你在这段故事里，究竟是什么身份？”
“姐姐曾经帮过我。”
“我问你在这里是什么身份。”沐落微纠正重点，“还有你还是别叫我姐姐了，我跟你真没什么关系，我叫沐落微，不是苏若微，你别将我当做替身。”
替身什么的，最让人生厌。
沐落微现在一想到自己初见这小崽子时的亲切，就感觉有些胃痛。
“……你们的确不是一个人。”
早想明白啊倒是。
“我是皇帝最厌恶的一个弟弟，很多年来都一直待在冷宫里没有出门过。丽妃被打入冷宫郁郁而终后，姐姐去给她收尸，我也是在那时候和姐姐见了面的。”
沐落微绞尽脑汁想了想，却也没想到那种画面——毕竟她真的不是苏若微啊。
沐明月又道：“我当时在发烧，姐姐给我找的御医，我才能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这倒是也不复杂。
只是沐落微又等了会，却没听到明月继续说，就不可置信的问道：“所以只见了一面？”
“嗯。”
沐落微：“……”
“只一面，也够我想念姐姐一辈子了。”
这时候沐落微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她先前还不是很理解苏若微怎么对苏若离执念这么深，如今却是来了个更过分的沐明月，她反而就有些懵懵懂懂的理解了。
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一缕光都会拼命抓住且念念不忘。
即便那光只是施舍或是不经意。
他们却还是都会紧紧抓住，因为先前自己从来都没遇到过。
总的来说，大抵就是太缺爱。
“丽妃之所以受宠两年后突然失宠，是因为……”沐明月顿了顿，才别扭的换了个称谓，“苏妃嫉恨，故意收买了晨公公，使得晨公公告知皇帝说他难以孕育孩子。所以丽妃怀孕后，皇帝觉得她是不忠贞，可皇帝也担心若是说实话会被天下人嗤笑，才选择了将其发落了冷宫里。”
沐落微吃瓜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苏若离不是苏若微最后的光吗？”
为什么不好好捧着，而是熄灭了她？
“因为那道光越来越远，已经照耀不了苏妃了。”
沐落微一脸吃了两斤苍蝇屎的复杂表情，“其实苏若微不是嫉恨苏若离，是嫉恨苏若离为什么全身心都放在了皇帝身上？”
“嗯。”
怎么这个走向突然就不正常了。
大抵是察觉到沐落微的表情怪异了些，沐明月又忙补充道：“但是苏妃没有想到丽妃会死。”
那倒是，估计苏妃知道丽妃死了，自己心里才是最难受的，所以才会想着去报复所有人吧。
可沐落微还是觉得恶寒，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果然我就不是苏若微，别说前世了，我他妈怎么着都做不出来这种龌龊的事。”
沐明月的声音突然染了些许悲怆凄凉感：“我也发现了。这里的苏妃和丽妃，都不是我记忆里的模样了。”
她不是苏若微，不会去想着熄灭苏若离这把火。而苏若离却也一改过去的清高孤傲，变得稍微通人情了些。
沐明月轻笑道：“我将你们拉进来，其实只是想重温旧梦。”
像是一滴水落入深潭里，荡起层层涟漪。
却又极快，恢复了波澜不惊。
沐明月又道：“我先前的确想着戏弄下姐姐，如今却不想了。你不是苏妃，我没必要将你困在这里。”
沐落微挑了挑眉：“那你倒是将我们快点送回去啊？”
“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查探了，只查探出来了皇帝身上有两个魂魄，其余的并未查出来。”大概是看到沐落微皱起的眉和眸底的冷意，沐明月又急忙补充道，“刚开始我的确是想着让你回来，让我感受一些暖意的。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只要姐姐指出来正确的他们，我就能将你们送出去。这点我没有骗你，也不会再骗你。”
大抵是被骗的多了，沐落微一时并没有说信或是不信，只是怅然道：“我知道了。”
晚上，皇帝准时前来。
沐落微这次什么也没准备，坐在案牍前静静的翻阅着一本话册。听到脚步声缓慢抬眼，轻笑道：“皇上今晚打算做什么？”
皇帝眉眼染着些许倦怠之色：“今晚朕累了，你就读些故事给朕听吧。”
沐落微放下了话册，淡淡应了，“从前有个皇帝，皇帝迷信迂腐，听信旁人的话而将自己年幼的四儿子发落边疆了去，十几年也没有问过，可皇帝对他的四儿子心狠，却对他的大儿子却是百般疼宠，太子之位给了他不说，还一路保驾护航。”
讲到这里，沐落微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缓慢问道：“皇上您说，这个四儿子会恨他的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