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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春日,烟雨蒙蒙。细密雨丝斜斜拂过青石长街,笼得整座城池温柔又朦胧。经历了食材被截胡、造谣生事的风波后,锦绣食府的每日开灶,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热闹,烟火袅袅、宾客盈门。只是,经此一役,张素娟心中却更添了一份警醒,再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心中通透,那些屡次想打她和食府主意的市井小人,并未善罢甘休。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作祟,已然换了阴私打法,躲在暗处处处使绊子、仿冒学艺。但张素娟心中了然,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暗流涌动,她心中执掌食道的那杆秤,必须稳如泰山,分毫不乱。
这一日,暮色沉沉,细雨未歇,食府早早打烊,伙计们将厅堂后厨收拾得干净整齐。
石头拿着一个粗布小包,冒着细雨匆匆从外归来,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快步走到张素娟身前开口道:“师父,我去打听了,最近城外不少客栈、食肆,暗中都在效仿咱们做菜的手艺,有人甚至拿着咱们往日留下的菜谱残页,日夜钻研咱们的门道,处处模仿。”
林小满也跟着连忙附和,满脸愤愤:“是啊师父,听说有几家馆子,明着不敢招惹咱们、正面对付,暗地里却悄悄让后厨伙计照搬咱们的手艺菜式,憋着一股劲想以此分出高下,抢咱们的客源。”
素来性子沉稳稳重的陈禾,此刻也面露忧色,缓缓道出心中顾虑:“手艺是食府立足的根本,可独家配方、调味窍门若是彻底传了出去,一旦被人拿去偷梁换柱、以次充好,咱们辛苦攒下的金字招牌,恐怕早晚要被人冒用损毁。”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道出心中担忧,随后齐齐抬眼看向张素娟,静静等着她拿定主意、化解危机。
张素娟却神色淡然,缓缓踱步走到灶台前,目光轻轻扫过墙上悬挂的“手艺清白”四个遒劲大字,眼底波澜不惊,嘴角淡淡勾起一抹从容笑意。
“你们以为,我张素娟能把一间小小食铺,稳稳做成汴京人人称道的锦绣食府,靠的只是守好食材?”
她徐徐转身,抬手拿起一旁供奉多年的百味鼎,稳稳放置在实木案几之上。鼎身古朴厚重,雕刻的食材纹饰清晰雅致,一缕温润醇厚的食物香气缓缓升腾开来,丝丝缕缕弥漫了整个堂屋,驱散了满屋阴郁。
“靠的,是守好底线。”
她声音不高,温和却有力,字字清晰落地:“食材是立身根本,手艺是立业筋骨。但真正的绝世食道,哪里是靠几张残缺菜谱、几句皮毛空话就能轻易学去的?真正的手艺,从来藏在一份心、一份静、一份对食客始终不变的赤诚诚意里。”
说罢,她抬手拿起一旁的菜刀,刀锋雪亮澄澈,迎着窗外洒落的天光,折射出耀眼细碎的光芒。
“外人只看见咱们做出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好看又好吃,却看不见咱们日日苦练,切菜时分毫不差、拿捏极致刀工,力求食材厚薄均匀、入味一致,让每一口口感都恰到好处;看不见咱们掌勺烹煮时,屏息凝神、心无杂念,稳稳把控每一寸火候,让食材本味尽数析出,滋味层层沉淀。”
“这些沉在日复一日里的坚守,才是食道真正的根。”
她转头看向三个悉心教导的徒弟,目光认真而笃定:“食材真、手艺真、心意真,三者合一,便是这百味鼎、这锦绣食府立足于世的根本。旁人即便学得万般形似,终究只得表面的形,永远学不去骨子里的魂。”
石头、小满、陈禾闻言齐齐躬身行礼,心中郁结尽数消散,眼中满是豁然开朗与深深敬佩。
次日天光初亮,雨霁风清,热闹的汴京街头便传开了消息。
锦绣食府大门大开,张贴出醒目告示,诚挚邀请全城百姓,随时可进店观摩后厨、查验食材、观看烹饪手艺。无论是慕名而来学艺问技的厨者,还是只求一口安心美味的寻常食客,食府皆敞开大门、坦然相待。
白纸黑字的告示之下,一行清隽小字静静落笔,风骨凛然——
“守好食材,便是守住底线;练好手艺,便是守住食道。”
(第94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