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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哪个文豪整天上头条啊第135章
季献林盛名在外,近年来的着述主要以学术研究为主,猛不丁的围绕一篇小说写了一篇评论文章,着实有些扎眼,所以经燕京多家报刊转载之后,引起了广泛关注。
《十月》的固有读者因为这篇评论文章,又捧着杂志把严缺的那篇《大黄》读了一遍,试图找寻一下跟大师的思想共鸣,原本不怎么看《十月》的读者也因为这篇评论文章,去买了一本《十月》。
「季老这篇文章,能让咱这期杂志多卖十万册!」章中锷看到季献林的文章,美得冒泡。
有一部分集体荣誉感的因素在里面,不过不多。
主要这一期杂志上刊登的几篇短篇小说里,有两篇是他的责任编辑,杂志卖的多,他作者的作品也跟着多一批读者,万一再有看对眼的呢?帮作者扬名是一回事,给杂志拉上一拨新读者又是一回事。
张守任在办公室架着二郎腿,叼着烟,一副志得意满的架势:「就算没有季老这篇文章,咱这期杂志也能多卖十万册!」
「?」
「一篇《野山》,说是让小严同志封神了都不为过,咱封面第一行导读加上他的名字,足够吸引读者了。更何况,他这篇《大黄》,明显跟他前年12月份发表在《山东文艺》上的那篇《傻瓜》,属于是一脉相承的东西,感人肺腑啊!」
章中锷本来挺看不惯张守任那副得意张扬的臭德行,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深以为然:「老张你这个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傻瓜》的主人公智力停留在孩童时代,明明被所有人欺负丶嘲笑丶占便宜;却从来不会记仇;也不设防;傻的通透丶乾净。
对妹妹的亲情,笨拙又小心翼翼;对秀秀丶对朋友的友情,掏心掏肺,不图名利丶不图回报。
到头来,一辈子都被当做傻瓜,善良的人终究没被命运辜负,后劲极强。
这次的《大黄》更过分,主人公是一条狗,一辈子都把邱忠厚当做全世界唯一的亲人,没有功利,更不变心,哪怕邱忠厚过世之后,还日复一日丶年复一年,风雨无阻的死守家门口。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旁人来了又走,只有大黄始终在那里,用一生孤独的等待丶固执的坚守,诠释了什么叫做不离不弃。
地瓜跟大黄,都是用极致丶纯粹丶毫无保留的付出,戳中了所有人对于温柔与忠诚的向往啊!」
哪怕张守任是《大黄》的责任编辑,现在听章中锷这么一说,鼻子也忍不住有点泛酸。
耸耸眉头,吧嗒一口烟:「小严同志这是把准了读者对于温柔和忠诚的脉,才写出了这么感人肺腑的文字!」
这时候,田增祥从外面走进编辑部。
一只手里捏着一大把信件,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小田,你这拎来一袋子什么东西?这么多?」
「读者来信。」田增祥直奔张守忍,把编织袋墩在他桌上:「我刚才到传达室一看,也晕头了。估计不错的话,应该都是看了小师弟的《大黄》,情难自抑的读者。」
张守任忍不住嚯了一声:「这也太多了。」
章中锷微酸:「老张啊,下期杂志的「读者来信」栏目,肯定又是你包圆了!」
「必须呀!如果再加上小严同志的《大黄》创作谈,简直完美!」
「你先别美!等小严同志的创作谈寄过来再说也不迟!」
「已经寄过来了。」田增祥从手里捏着的那把信件之间扒拉出一封,在手里摇了摇:「小师弟的信。摸着厚度,应该就是《大黄》创作————」
他话没说完,章中锷劈手给他夺走:「《大黄》原稿我没轮上第一个看,创作谈必须我第一个!」
「你这个老章————」
张守任手慢一步,气得鼻子都歪了,最后顺了章中锷桌上半包烟,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
《人民文学》编辑部的崔道仪也看到了季献林围绕严缺那篇《大黄》的评论文章,酸得把菸灰磕到了菸灰缸外面:「张守任真好命,小严同志给他的稿子四平八稳,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又有季献林季老保驾护航,一点都不用担心引发争议。」
涂光羣故意刺挠他:「有没有可能是小严同志看你不顺眼,故意给你极可能引发争议的稿子?」
」
崔道仪歪着脖子瞪着眼睛看他半晌,一通龇牙咧嘴:「老涂你说这个话有点挑拨离间了呀!我可告诉你,小严同志是我的作者!你再挑,他稿子也还是得给我!」
涂光羣惹老大没趣:「你作者了不起啊?没看你作者现在都把稿子给《十月》发了?」
啪!扔了手边的《十月》到崔道仪桌上。
崔道仪是会给自己找台阶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小严同志下笔如有神,写的比较快,咱这边《野山》还在排期的时候,他《大黄》就已经写出来了,所以只好给了《十月》。这叫什么?这叫不给我这个编辑添麻烦!懂不懂?」
拨两把桌上的《十月》,他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野山》发表到现在,差不多四个月了,小严同志没写什么新作品吗?怎么没见他有稿子递过来————」
探着身子看看台历,今天是——3月30日,周五——崔道仪眼珠子滴溜溜一阵乱转,突然把没抽完的半截烟摁死在菸灰缸里,站起身来收拾东西:「老涂啊,张主编那边今天没安排什么事吧?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约了个作家,出去见个面。」
「?」
涂光羣转悠着脑袋,看着崔道仪气定神闲的出了编辑部大办公室的门,咧起嘴角笑了笑:「去找小严同志见面吧?还约了个作家?臭德行!」
崔道仪确实是想找严缺见个面。
不说严缺现在凭《野山》铸就金身,也算文坛上有名有姓的作家了,单论约稿这件事,当面约肯定显得更有诚意一些。
然而,崔道仪并没有想到,在他找上严缺之前,已经有另外的编辑找上了严缺。
这天下午放学后,严缺收拾东西出了教学楼,去车棚推了自行车,准备回周家小院的时候,陈健功领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同志找上了他。
「严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燕京文学》的章德咛章老师,专程过来找你约稿的。」
「?」
严缺知道《燕京文学》,这是燕京文联麾下的文学期刊,创刊于1950年,其前身为《燕京文艺》和《说说唱唱》,去年10月份正式更名为《燕京文学》。
章德咛生于1952年,1976年在燕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去了《燕京文学》工作,在职期间,责编的《内奸》丶《我们家的炊事员》丶《沙灶遗风》丶《逍遥之乐》等八篇作品荣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丶鲁迅报告文学奖,数十篇作品获各级文学奖项。
2002年末,还创办了《燕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当然,章德咛最为人称道的是与作家史铁笙三十余年的文学合作与友谊,包括史铁笙早期的作品,也是她发掘的。
严缺记得,春节过后好像曾经收到过《燕京文学》的约稿信,给他写信的编辑就是章德咛。
「章老师,您好!」
「您好啊,小严同志!」
章德咛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严缺的照片,但是见了真人之后,还是忍不住为他的年轻和帅气,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跟严缺轻轻握了握手之后,她笑吟吟的开口:「你比我想像之中看着年轻多了,健功刚刚把你指给我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指错了,给我指了哪个电影明星呢。」
「您客气。」
「我说真的呢,小严同志无论在《人民文学》发表的《野山》,还是在《十月》发表的《岁月的童话》丶《大黄》,文笔老辣丶自然天成,文学功底极其深厚,我还以为你本人一定一身儒雅气质呢。」
严缺谨表微窘:「我这形象多少有点轻佻了。」
「没有没有,我看挺好的呀!哈哈!当代年轻人,就应该朝气蓬勃的,对吧?」
章德咛比较会聊天,这是先捡着严缺可能爱听的说,拉近一下彼此关系,再切正题。
但她失算的点在于,战线一旦拉长了,变数也就多了。
这边还没来得及切换到约稿的事情上,崔道仪蹬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赶到了。
「小严同志,我还担心来得太晚,找不到你人呢!你这是放学了?」
「放学了,正准备撤。」严缺心说你担心对了,如果不是陈健功跟章德咛拉住我聊了这两句,我这会儿已经回周家小院了。
章德咛看崔道仪眼熟:「您是《人民文学》的崔道仪崔师兄吧?」
「您是————」
「崔师兄,我是《燕京文学》的章德咛,1976年从咱燕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
崔道仪是燕京大学中文系1956年毕业的,章德咛叫他一声「师兄」是该当的,但「《燕京文学》」四个字,让崔道仪顿生警惕。
「小师妹也是来找小严同志的?有事啊?」
「是啊,崔师兄,我还想找机会感谢您,替咱们燕京文坛发掘了小严同学这样优秀的作家呢!不过崔师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也想约小严同学给我们《燕京文学》写写稿子,崔师兄您发扬发扬风格,帮我说说好话呗。」
章德咛一通戴高乐,想堵崔道仪的嘴。
崔道仪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是想让我发扬风格,还是想割我肉?
当然了,二十届以前的老师兄,不好直接把脸拉下来:「小师妹真会说话。小严同志虽然在《人民文学》发表过一篇《野山》,但我也没拿绳子拴上他的腿,他想给哪家写稿子,就给哪家写嘛!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人民文学》怎么说也是国家级文学刊物,《燕京文学》说破大天,也只是燕京的。
刊物影响力的区别是明摆着的,小严同志,不需要我说,你也清楚的吧?」
章德咛骤遭暴击,忍不住跺了跺脚:「崔师兄您怎么这样?」
崔道仪摊手:「实话实说嘛!」
「您说您那边又不缺稿子,跟我争什么呀?」
「我是不缺稿子,但是我缺好稿子!」
《人民文学》的编辑跟《燕京文学》的编辑之间有点紧张了。
严缺不禁哭笑不得。
都是金主,当着哥们的面吵吵起来,我是劝个架,还是闪一边,谨防崩一身血:「打嘴仗多没劲啊,要不您二位先打一架,然后再聊?」
陈健功:「!」
章德咛:「————」
崔道仪吹胡子瞪眼。
不过他是懂严缺的,反应了半秒钟,直接扔大杀器。
「9元/千字!」
「10元/千字有戏吗?」
「可以申请!」
「崔老师好人啊!」
严缺果断握手。
崔道仪知道稳了,得意的瞥了章德咛一眼,心说小样的,还敢跟我抢?你再抢一个试试?
「晚上没事吧?我约了朋友喝一杯,要不要一起?」
「谢谢崔老师,我脑子做过手术,不能喝酒。有这时间,不如回去给您多写点稿子。」
「那我等你稿子!」
崔道仪最爱听这个话,给章德咛说声再见,蹬上自行车,直奔朗润园方向。
章德咛人都傻了,心说崔道仪这就算是约到严缺的稿子了?
可他们俩自始至终都没聊稿子的事啊,一个字都没聊!
她哪儿知道,崔道仪对严缺的信心,约稿的时候早已经不需要聊稿子了。
想当初,他跟严缺约《野山》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严缺做的人物设计,深知严缺不答
应则已,既然答应了,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总之就是,他这边只需要负责稿费到位就足够!
稿费到位,严缺的稿子绝无问题!
「章老师,感谢您的青睐,我这边有合适的稿子的话,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寄过去。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情,先走。」
「呃————」
「章老师再见!健功再见!」
听到严缺给自己说再见,陈健功勉强回神,看着严缺蹬上自行车远去,他乾咽一口唾沫,转头望向章德咛:「德咛,《人民文学》的编辑约稿,一向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章德咛有点窝火:「人家《人民文学》财大气粗,有什么办法?」
陈健功张了张嘴,祸水东流:「小严同学也是的,怎么能这么见钱眼开,这么容易就被《人民文学》的铜臭给俘获了?回头我找他聊聊,好好批评批评他!」
章德听摆摆手,不愿再谈这个话题。
原因很简单,严缺愿意为稿费低头的苗头这么明显,想约到他的稿子,除非能拿出更高的稿费。
然而,《燕京文学》能跟《人民文学》拼稿费吗?
崔道仪现在给严缺出的10元/千字,《燕京文学》申请特批也能给,但她敢出10元/千字,崔道仪一定敢给11元/千字,甚至给到13元/千字——这是《人民文学》申请特批的最高稿费标准。
可,《燕京文学》呢?
申请特批,最高也就是10元/千字。
怎么拼?
然而,一个作家不可能只认稿费,肯定还有其它事情能吸引他对不对?
「小严同学不住燕京大学的宿舍吗?」
「他在外面借了一个房子。」
「健功,你知道具体地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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