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长广公主同其两位阿姊长沙公主以及高密公主望着时报,眉头皱得厉害,几人经营姻脂店面,铜镜本就是必要之物。
琉璃镜一出,铜镜再无优势,别人不知晓琉璃镜优势,其几人可是亲自看过。自李渊寿诞之后,几人便陷入忧愁之中,且此物作为李渊寿礼,便是跟风之人都会优先考虑琉璃镜。
那日在宫中,便是几人自身都爱不释手,更别提其他人。
今岁寺观查封,断了府上最关键收入来源,放贷之事,现在谁也争不过长安行会。白叠子又没能参合,听闻长孙皇后让其前去找太子,几人至今未敢踏入东宫,当真是怕了李承乾。
其担心李承乾故计重演,将几人带来李渊面前,万一将李渊气出好歹,这几人后半生可是凄惨至极,李世民可不会轻易饶恕。
现在天家父子关系愈发亲善,李世民可不想李渊这般早便去世,至少得让他于孝道之上弥补一番,至少史书上也能好看一些。
便是李渊没有生气,若是李渊再让李承乾代替其行事,被这么一个晚辈教训一番,也着实难堪至极,颜面尽失。
故此几人虽是眼馋白叠子之物,但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番姻脂店若是再受到冲击,往后只能靠着食邑所出生活,奢华生活同几人便渐渐无缘,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何其难。
“长广,你可知琉璃镜作价如何?”长沙公主问道,若是琉璃镜作价过高,铜镜便依旧有市场,毕竟琉璃镜也有其弱项,不耐摔。
长广公主无奈道:“暂不知,听闻在明日方开业,届时前往一观便知。”
“可是河间王府经营此物?”高密公主亦是开口问道。
“理应没错,那店铺先前便是河间王所有,只是吾已多次递上拜帖,河间王并没有回复,吾亦别无他法,听闻求见河间王之人,都快塞满王府,其一概不见,想必想自行经营此事。”
长广公主对此亦是无可奈何,拜帖送去杳无音信,所幸听闻河间王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几乎都不见,这让长广公主心里颇为好受一些。
“若是吾等一同前往,让河间王无论如何也要为吾等提供些许货源,至多吾等少买一些,吾便不信河间王这般不近人情?”长沙公主建议道。
毕竟几人都是当今陛下阿姊,联袂前去,李孝恭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至少能给李世民点面子。
“若是这般轻易,先前奇珍、水泥等商事,吾等一早便到手,这天下间除太上皇、陛下以及当今太子,何人能使唤河间王,便是你前去,亦只能恭谨呼声阿兄。”长广公主摇了摇头。
别人不知李孝恭什么德性,其可是太清楚了,长安行会商事其不是没有盯上,而是多处碰壁罢了。
李孝恭非寻常宗室可比拟,战功卓著,现在又简在帝心,一位长公主在其眼中没什么分量。
“事在人为,若是河间王想独自经营,此事倒是大有可为,你二人附耳前来!”长沙公主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待两人靠近便低语几句,高密公主同长广公主一听,眼神骤亮,微颔首。
“吾觉得此事可行,不过尚需明日前往其店铺一观,再另行定夺。”
翌日一早,东市便热闹非凡。
苏媛颇为紧张,今日便是店铺开业之时,只是其不能出面。
这几日其迅速领悟李承乾榜子所说之事,对此次开张倒是充满期待,此番便是验证成效之时。
随着红绸飘落,“明镜阁”三字便映入众人眼帘。
有了时报广告,一早店门人群聚集,甚至早有仆人开路,显然此间有不少贵人前来。
韦德运一早便前来东市,本想亦是入内一观,见人群中有几张熟悉面孔,召来管事耳语几句,便退至邻近店铺当中,似乎欲一旁观望。
长广公主几人乔装前来,公主府丞于一旁悄声道:“公主殿下,此店主似乎并非河间王府中人,乃苏府管事之弟,应同苏府有着莫大关联。”
长广公主甚是诧异,竟然不是河间王经营店铺,只是长安有几座苏府,其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府,何人府邸?”
“苏秘书丞!”
长广公主眼神微惊,同高密公主以及长沙公主对视一眼,最近传言李孝恭曾备厚礼前往苏府之事,并非空穴来风,那日李孝恭前往恐怕便是因为此事。
苏府竟然这般轻易获得此物经营之权,当真令人羡慕至极,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是真是苏府是幕后之人,兴许对吾等而言,亦是好事。那日吾等同太子妃相谈甚欢,想必求助于她,定有成事可能。”高密公主从旁说道,那日在宫中,苏媛可是收下其赠礼,理应能说得上话。
“正是如此!”长沙公主亦是随声附和。
只不过长广公主便没有这般乐观,其隐隐感觉此事恐怕同东宫有所牵扯,若是如此,无疑从东宫口中夺食,这可比求李孝恭更是为难。
就在此时,店主突然出列高声打断几人思路道:“今日诸位莅临本店,某不胜感激。”
“此番前来贵人众多,便不一一请诸位入内,琉璃镜同眼镜之物,作价过高,数贯至数百贯不止,若有损坏需照价赔偿。若非急需之人,切莫入内,钱财来之不易,若是诸位欲凑热闹,仅在店外一观便可。眼镜不能展示一番,琉璃镜倒是可以。”
店主见到这般多围观人群,若是悉数挤入店中,稍有不善便损坏琉璃镜以及眼镜,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承担的,且其在人群中已经见到诸多勋贵命妇前来,对于这些精准客户人群,自是优先欢迎。
尽量控制入店人数,对于客户观感都是不一样的。
众人听闻此言,倒是识趣,毕竟数百贯,便是将全家卖了也凑不齐,甚至有几人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道:“某等便是前来一观,定不会叨扰店主。”
店主嘴角含笑,显然很满意这般答复,转头望向侧边,道:“来人,将红绸掀开!”
众人这时候才发现有两名壮汉持刀而立,守着一红绸覆盖之物,两名博士上前掀开,正对着琉璃镜那人发现自身身影如此清晰出现在镜子之内,顿时吓一跳。
“某……某……”
其指着镜子,手颤颤巍巍,口不能言。
此人举动倒是吸引周边之人注意,挤在一起观望一番,不由惊呼连连。
“此琉璃镜当真神奇,便是隔着数步之远,亦能清晰可见!”
“店主,此物作价如何?”
“诸位,不妨入内一观,作价便知。”店主见时机成熟,打起哑谜,便邀众人入内。
略有身份之人倒也不迟疑,便径直入内,至于一般子民,望了望自身着装,想想家中余钱便望而却步。
一入店,空间倒是极大,店内分为眼镜同琉璃镜两处区域。
眼镜区占地面积甚小,摆放着各式眼镜片,以及柜上放有眼镜框,柜旁尚有一处区域,名为验镜。
左右分男女区域,墙壁之上各挂有一面积不小琉璃镜,当真是奢侈至极,镜子前隔着两三步有着一屏风,屏风之上有着各种方向指示标志,活脱脱便是一个后世视力测试表。
李孝义虽未年老,但其甚爱博览群书,昼夜不歇,致使眼睛识物之能大不如前,需近看方能辨析一二,其深受其扰,以为此生便这般了无生趣,可是前几日听闻宫中太上皇竟能借助眼镜之物,能轻松识物。
此消息传至李孝义耳中,再加上时报宣传,其早已经按耐不住,这两三日茶饭不思,便是等着眼镜售卖,此番终于能实现,其尚未等店内博士同小娘子介绍一二,便直接开口。
“眼镜如何售卖?”
店主见几名尊贵之人都在其中,不敢托大,急忙前来,笑道:“诸郎君,娘子若想购买眼镜,可需先验镜,凡眼不能识物,非坏眼,便有短视怯远(近视)、远视昏花(老花)两种,远视多出现于年岁已高之人,诸年轻郎君、娘子若是不能清晰识物,不妨先测试一番短视。”
“各人之眼,能识物程度不一,有人稍远方略显模糊,有人是便是相识之人迎面而来,亦不能分辨,此需要验镜方能判断诸位贵人所需。”
李孝义听闻此言,深以为然,甚至直接出言打断店主之言,附和道:“店主此言在理,某便是如此,随某一同前来王大郎,现于何处某均不知。”
王大郎听闻李孝义之言,一阵无语,连忙出声,道:“李二郎,某于此地。”
众人听闻此两人对话,不由莞尔一笑,不少人倒是感同身受。
店主示意众人安静,续说道:“验镜之后,本店会为诸位量身定制眼镜,柜上有诸多镜框可供选择,如此娘子,面容姣好,若是配上此番镜框,徒增几分文雅之气。”
店主示意店内小娘子取下其指向的镜框,将其为那名娘子戴上,众人一看,当真如此,似乎像是装饰物一般,别有一番美感。
“此郎君面相贵气,若是配上此镜框,便多了几分沉稳之气,乍一看,便觉器宇不凡。”
店主示意博士将另外一镜框为李孝义戴上,还未等众人惊呼,李孝义便朝着一大概方向问道:“王大郎,可是器宇不凡,俊不可言?”
王大郎好想逃,顶住众人灼热目光,只能硬着头皮道:“正是如此!”
“店主,可否先替某验镜。”李孝义也不管王大郎之言是否有恭维之意,至少店主之言,其已然相信。
店内博士让李孝义落座之后,左右眼验镜一番,众人观之,见其左右上下比划,甚是有趣。
只是觉得李孝义眼力也太差劲一些,如此大指向竟然看不清,屏风侧处几人眼睛着实犀利如初,一眼便能看清。
李孝义测试完毕,急切问道:“某此等眼力,可尚能挽救一二?”
博士已经大致测试出李孝义近视眼程度,随之从匣子中取出镜片,分别装在小巧夹子之中,像是一个放大镜模样。
“郎君,将镜片放在眼中,若是能观之最细小指向便告知某。”
李孝义点了点头,将一镜片放置眼中,顿觉周边一阵清晰,再看镜中屏风,已然没有模糊之样。其顿大喜过望,甚至不敢相信,将镜片放下,再放上,来回折腾好几回,方确信眼镜当真这般神奇。
“某能看清,能看清!”郎君兴奋跟着博士指向,舞动另一只手,左右上下比划,双脚不断跺地,这数年心酸一扫而空。
周边之人见其先前如同瞎子,此番竟能这般精准指出各处指向,不由暗自心惊。若不是此人欺诈,此眼镜恐真为奇物,能让瞎子复见光明,并非虚言。
待两只眼测试完毕,博士从另外匣子中取出相同镜片,装在李孝义先前戴上镜框之上,再为李孝义戴上。
李孝义顿觉眼前久违光明之感重现,这该死的清晰世界再次归来,其起身左顾右盼一番,便见其好友王大郎被挤在人群之后,只露出半个头。
其指着王大郎,大笑一声道:“王大郎,某重获光明矣。你幞头歪至一边,竟没察觉!”
王大郎急忙将手摸一下幞头,确是如此,望着李孝义一脸错愕,当真能看清了。
众人皆见眼中惊色,虽说传闻不可能有假,但眼见为实,此刻再无疑虑。
李孝义径直望向镜中自己,果真如店主所言,陡增几分别样气质,其根本不舍脱下归还,乐呵问道:“不知作价几何?”
店主见宣传目的已成,笑道:“寻常作价最低则三十贯,郎君不能识物程度较高,量身定做眼镜需五十贯,再辅助此次契合郎君气质镜框以及手工费,共计五十五贯。”
众人听着价格,神色各异,这要是放在普通子民身上,十年都买不起。
便是放在普通底层京官身上,包括各项折算,也需近大半年工资,自然那些高官不算在此列,若是府上有营生,则另当别论。
在场当中不少贵人对于此价格倒是微感诧异,便是长广公主几人都心思不一,此物价格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高。
大唐需要眼镜之人,多为士族勋贵。黔首读书机会都寥寥无几,近视之人并不多,至于老花眼,黔首不一定能活到眼睛老花那一刻,需求则更少了。
对于士族勋贵而言,这价格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再高一些亦无妨。
此间若是进行倒卖,未尝没有获利可能,原本长广公主几人是盯上琉璃镜,此番倒是眼镜让几人先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