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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也没有想到攻取蒲葵关比想象中更为顺利。
既然如此,尚有时间部署,何不一战定乾坤。
“让副将、金寨主一同前来。”
少顷,几人便出现在薛仁贵身旁。
薛仁贵没有打算修整,直接出言道:“某预计雷氏若是急行军,想必很快便能抵达此处,既然如此,何不行瓮中捉鳖之举!”
几人闻言,眼神大亮,隐隐间有些许兴奋之意,便是金娘娘望向薛仁贵亦是满是钦佩之意。
“总管欲作何部署?”副将急忙问道。
“左右副将,分领先前未作战敢死军率先出城埋伏藏于两道之旁,关内一旦战鼓响起,尔等便领军杀出。参战敢死军在关内略作修整,再行作战。”
薛仁贵直接下令,蒲葵关地方狭小,不能全军施展,适才尚有部分兵士正以逸待劳,准备替换进攻,不料破关如此之快。
“喏!”
“曾参军,你令斥候火速登山,持令旗以及千里眼至犄角之处,一旦雷氏主力前来支援,以令旗为号。”薛仁贵放下千里眼,指着山上一处犄角,正处于山上拐弯之处,若无千里眼观察,肉眼难见分毫,不怕暴露。
一旦斥候登上此处,有千里眼相助,一旦援军靠近,便可清晰了解援军移动方向。
“喏!”
“城内兵士藏在城墙之内,令砲兵备好震天雷,将投降蛮兵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关内,让其协助杀雷氏援军立功,一部分先放出北门,让其就地等候,若是有心归降,便不会逃跑,若是胆敢逃跑,尽杀城内蛮兵。此事有劳金寨主。”薛仁贵急忙部署道。
对于这群投降蛮兵,薛仁贵虽不想杀,但心中难免有怨气,此战敢死军已有死伤,具体数目尚未可知。
即便死去一人,对薛仁贵而言,都是心疼不已,这些兵好不容易训练起来,可以说是大唐真正职业军人,非寻常府兵可比,说是薛仁贵命根子都不为过。
对娘子寨,敢死军未损一兵一卒,薛仁贵尚可客气一些,对于这些蛮兵,便不必那般客气。
“喏!”
“待斥候令旗信号传来,便让留在城内外蛮兵弄出声响,需有攻守城气势,以免蛮獠援军识破。诸位便依计行事,金寨主安排妥当之后,便随某前往南门督战。”
……
蛮兵主力营帐,雷氏听闻禀告,吓得直接蹦起来,其刚同蓝氏分兵,唐军不日便攻到蒲葵关,这是何等行军速度。
其一想,暗叫不好,果然是声东击西之计。
“留少股兵力运送粮草,其余诸将随某即刻拔营,轻装火速前往支援蒲葵关,派人前去告知蓝首领,令其前来汇合,速去!”雷氏想到一旦蒲葵关告破,后果不堪设想。
雷氏拔营速度出奇的快,直接放弃辎重粮草,全军尚未集结完毕。雷氏已经率先带领先锋,径直朝蒲葵关前去,后续蛮兵方匆忙跟上,甚至来不及列队。
山上,斥候令旗挥舞,城门上一直对接查看的兵士见状,急忙来报。
“总管,蛮兵援军前来,令旗示意,蛮兵众多,恐为主力悉数前来。”
薛仁贵闻言,急忙用千里眼查看,斥候令旗给出是大军信号,这意味着蒲葵关就近蛮兵主力全部到来。
薛仁贵想不到雷氏竟能如此之快全军拔营,微微诧异,如此看来要么就是做好逃跑准备,要么就是一早做好增援准备,此番倒是来得正好。
曾溥眉头微皱,道:“总管,蛮兵过多,可需据关而守,伺机出城掩杀,如此将蛮兵放进来,恐冒险至极。”
曾溥略微担心,若是蛮兵主力悉数前来,关内唐军,娘子寨兵力以及投降部分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千,尚有部分敢死军留在外面埋伏,在人数上不占据优势。
“无需多虑,此番进入关内,能有数百人便是不错,一旦蛮兵发现中了埋伏,定然自乱阵脚,惊慌之下,前军踏后军,某等追击便可。”
薛仁贵丝毫不担心,上山之路并非宽敞之路,蛮兵届时就是一条长龙,能误闯入关内数百人,已经是不错的了,若是蛮兵进入关内尚不能发现异常,那岂不是缺根筋。
届时只要发现中了埋伏,以蛮兵心理素质,只有逃命的份,便是不逃命,惊醒厮杀,敢死军丝毫不惧,这狭小地带,兵力多压根不占优势,地方小上不来,唯一占据优势,便是可以车轮战,只是蛮兵得有这个心情才行。
薛仁贵预计蛮兵后军见到前面慌乱,大概率就是转身逃命。如果真有胆色,早就找薛仁贵决战了,五万对五千,数量上优势明显。
曾溥闻言微颔首,狭路相逢,唐军装备如此精良,武力更不用多说,还出奇不意,面对这些多数没有铠甲蛮兵,单方面屠杀可能性比较大。
不到一刻钟,蒲葵关南面远望不到两里地,出现雷氏大军。
薛仁贵示意,令旗摇曳,仅一会,北方喊杀之声顿起,这些投降蛮獠似乎要宣泄先前大战恐惧一般,喊得格外卖力,简直就是本色出演,便是薛仁贵于南门一听,都没有觉察异样。
“寨主,你且观可有蛮獠首领?”薛仁贵急忙递给金娘娘千里眼,其隐隐有所期待,若是雷氏救弟心切,率先领军前来,说不定能误闯入关内。
金娘娘急忙接过,其虽不知此物有何用,但薛仁贵用过几回,其有样学样,将千里眼放在眼前,视野出现那一幕让其吓一跳,似乎蛮兵已经出现在眼前。
其按耐住内心惊慌之意,急忙寻找一番,雷氏俨然便是先锋队中,正骑马领着蛮兵前来。
“将军,雷首领便在蛮军前面。”
“隐蔽!”薛仁贵大喜过望,急忙下令。
城墙上只留下先前那名献上雷凌人头的蛮将以及寥寥无几几名蛮兵。
雷氏领军靠近,听闻尚有喊杀之声,且南门依旧是蛮兵旗帜,其心中大定,至少蒲葵关应没有被攻陷。
“快!”
蛮军近在眼前,不过一百余步。
南门蛮将倒也不露怯,急忙喊道:“可是雷首领?”
雷氏听闻自己人声音,近看正是此地守将,脸上顿时呈现几分喜色。
“正是,速开城门!”
蛮将二话不说,急忙下令:“开城门!雷首领,速往北门,唐军攻势凶猛,某等快抵挡不住。”
“进城,速速跟上。”
雷氏大惊,纵马疾驰,后面蛮兵鱼贯而入,一行人冲刺到城中,雷氏勒马,顿时发现异常。
“不好,有埋伏,快退!”
其话音一落,鼓声响起,城内埋伏敢死军瞬间冒头,箭如雨下。南门砲兵震天雷密集往城内外投掷,一时间哭喊声大作,蛮兵抱头鼠窜,在箭雨交错之间,纷纷倒下。
雷氏此时绝望发现,城门倒是打开,已经被蛮兵堵住去路,其急忙闪过一支利箭之后,下一箭便不走运了,直接穿入胸膛,接连中了数箭,瞬间成了刺猬。
一代蛮獠首领就此陨落。
南门蛮将见雷氏已死,急忙高呼,以乱蛮兵阵脚。
蛮兵见首领已死,哪里还有斗志,急忙逃跑,南门埋伏弓箭手迅速将就近蛮兵解决,埋伏在两侧敢死军先用弓箭手轮射,一大片蛮兵应声而倒。随着副将发令,后排敢死军大刀饥渴难耐,瞬间杀出。
蛮兵顿觉四面八方都是唐军,见两侧山岭竟有唐军埋伏,慌忙朝山脚跑去,同薛仁贵预料不错,蛮兵如同滚球一般,出现惨烈踩踏状况,埋伏的唐军杀完周边蛮兵,仍有余力,对蛮兵穷追不舍,这是来之容易的战功,实属少有。
“让投降蛮兵,清理尸体开道,曾参军,你领五百骑兵,迅速出城追击,追至山脚后只允许再追五里地,不可冒进,某担心蓝氏领军前来。”
薛仁贵预计杜荷即便能牵制蓝氏,也只是稍微延缓其前来速度而已,若是蓝氏拔营速度有雷氏这般快,曾溥前去追击,很有可能会遇到蓝氏,其不得不提醒。
“喏!”
曾溥知道立功的机会又来了,急忙指挥两营敢死军出城出击,对于这些战功,这群人顿觉浑身都是力气,完全没有经历大战疲惫。
另一处杜荷刚守在梁山山坳,正部署防备蛮獠突破防线之时,梁山上斥候将蛮兵大军有移动迹象的信号传来,这让杜荷心惊不已。
莫不是彼辈识破声东击西之计,准备再次汇合,若是如此,薛总管那边恐不易成事。
杜荷正同五名旅帅商议之时,斥候来报。
敢死军已经在拂晓招降娘子寨,准备晌午进攻蒲葵关,看到这个消息,杜荷哪能不明白蛮獠主力移动是什么原因,定是前去蒲葵关增援。
“传令,敢死军只备一日干粮,另备好火、油布,战马披甲,砲兵留下,五百骑悉数出战,让斥候头前领路,随某火速穿过此面山林,前往牵制蛮兵。”杜荷立即拍板,不能让这股主力前去汇合,不然敢死军死伤过多,南征战事又得拖延。
杜荷领军越过山林,纵马疾驰,至蛮獠主力营帐所在,蛮兵早已经拔营,杜荷暗叫不好,急忙下令朝西北方向追去,追至几里地,总算是看到蛮兵身影。
杜荷持千里眼细看,这蛮兵也不知道是不是急行军,还是想不到后方会有人偷袭,竟然让粮草辎重在队伍后面运输,运粮兵左右不过两三千人,且同蛮兵主力有脱节迹象。
“传令,一二三旅(各100人)上弩,一二旅分居两翼,射杀运粮兵,只需发一箭,便直奔敌军主力,用弓箭袭杀,拖延主力驰援,不可恋战,三旅直面运粮兵,弩箭发射,便从侧翼散开,直奔蛮獠主力,四五旅跟随其后持弓施射,亦从两翼散开,迂回围剿运粮兵。”杜荷急忙下令。
蛮獠本就没有什么像样骑兵,便是有小股骑兵,过来也是找死,只要不鲁莽硬碰硬,理应能全身而退。
在这平原地带,敢死军这支骑兵几乎就是无敌存在,杜荷若不是担心受到军令处罚,其亦想尝试一下,代国公李靖八百精兵破数万蛮獠壮举。
“喏!”
五百骑疾驰如风,烟尘滚滚,蛮兵远观,如同乌云密布,细看便意识到不对劲。
“唐军,敌袭!”
号角齐鸣,喊声大作。
蛮兵主力听闻号角之声,急忙停下前进脚步戒备,望着越来越近那一团“黑云”,满是惊慌之意。
后军蛮将怒吼一声:“列队,战!”
半盏茶功夫,杜荷领兵奔向运粮兵,阵型突变,两旅从侧翼杀出,蛮兵不知所措,一下子变成三面迎敌。
“放箭!”
蛮兵尚未等敢死军进入有效射击距离,便盲目施射,意图吓唬住敢死军。
敢死军三旅一手持盾,靠近便是侧身用弩发射,瞬间外围蛮兵弓箭手应声倒下,本来运粮兵就没有多少弓箭手,其他蛮兵还来不及前去捡取弓箭,四五旅箭如雨下,这下蛮兵只能背靠围成一圈,持刀准备同敢死军厮杀。
怎料敢死军再次散开,随之四五旅直接迂回作战,此地运粮兵成了活靶子,一些直接钻入粮车下方,才躲过一劫。蛮兵怒不可遏,持刀朝着战马杀去,不分散还好,起码有死掉蛮兵做盾牌,这下让敢死军定点射杀。
蛮獠后军主将见此,怒不可遏,急忙驰援,无奈两翼有骑兵袭扰,延缓驰援速度,眼睁睁看着运粮兵两三千人死伤大半。
杜荷瞧准机会,射出火箭落在粮草之上,这下蛮獠大军着急了。
像是发疯一样,侧翼蛮兵弓箭手齐聚,杜荷见势不妙,急忙下令撤退修整。
杜荷此时发现一个尴尬问题,此番突袭,战绩喜人,但箭所剩无几,接下来若是袭扰,只能直接冲杀,这样意味着敢死军要出现大面积伤亡。
杜荷思虑再三,决定暂缓进攻,以防对方有骑兵出击,不能再浪费箭。兵分两路,从侧翼不断袭扰蛮兵,让其弓箭手疲于奔命,给蛮兵制造精神压力便可。
就这样跟随蛮兵前行近十多里之地,蓝氏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好不容派出骑兵,结果不是一个量级,人没了,珍贵马匹都没能要回来。
太阳西落,蛮兵没有扎营打算,铁了心前去蒲葵关。
就在杜荷准备让骑兵汇合商议夜袭之时,蛮兵大军前面竟然骑兵追杀场面,杜荷一看,瞬时大喜过望,正是敢死军,此意味蒲葵关已破,敢死军能追杀到这里,雷氏主力已经击溃。
想至此,杜荷急忙前去夹击逃跑蛮兵,同曾溥所领敢死军汇合。
曾溥被眼前不到两里大军吓一跳,正欲撤退,便见两股骑兵疾驰而来,正是敢死军,曾溥瞬间明白是杜荷前来,只有杜荷才有可能同蓝氏蛮军一同出现。
“可是杜校尉?”
“曾参军,正是某!”杜荷听闻曾溥声音,疾驰而来,顺道还结果两名逃跑蛮兵。
“杜校尉,雷氏蛮兵已悉数歼灭,薛总管欲明日同其决战。”
杜荷闻言大喜,望着曾溥身后五百骑,几乎敢死军最为精锐战力都聚集在此处。
薛仁贵可是给了其临断之权,现在千骑在此,天色渐晚,平原地带,蛮兵劳累,军心涣散,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其内心生出一个大胆想法,望向曾溥,道:“曾参军,薛总管曾许某临断之权,此番蛮兵遭受某等袭扰,军心涣散,此番停滞不前,定然也是觉察雷氏兵败,正是士气低迷之事。某有一议,骑兵冲锋,以免明日蛮獠逃脱。”
曾溥望杜荷一眼,不得不说,此番战机难得,其思虑如果薛仁贵知道这般状况,定然也会如此行事,且杜荷确有临断之权,不算违背军令。
曾溥同杜荷相视一眼,重颔首,皆见彼此之间果敢之色。
军令下达,敢死军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一种嗜血兴奋之意。
骏马长嘶,尘土飞扬,喊杀声传来,完全看不清有多少唐军。
蛮兵见唐军从这个方向杀来,已经明白出了何事,心里防线被击溃,瞬间树倒猢狲散,便是蓝氏阻止也来不及。
一场围剿屠杀结束于古绥安之地,后来此地河流呈现血红色长达数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