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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归途(第1/2页)
沈默走出北山古墓入口时，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三个月不见阳光，皮肤在聚灵阵的淡金色符文灯下泡得太久，乍一接触到自然光，有种被温水浸泡后突然吹了冷风的错觉。他站在入口外的碎石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没有腐朽药香和血腥气的空气。山顶的云雾已经散了，北山上空是一片干净的湛蓝，九月的阳光晒在身上微微发烫。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三个月前，他是以李家弟子的身份站在这里，后天大圆满，手里提着一把半灵器佩剑。三个月后，他是通海境初期，剑意中期，腰间挂着一柄缠了布条的下品灵器，怀里揣着陆天枢的完整心得和一枚掌门指环。收获不小，但命只有一条。第三层的事，让老周去操心。
山脚的临时停车场里，李家的黑色商务车还停在那里，车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司机还是那个沉默的中年人，看到沈默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沈默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把龙脊剑靠在座椅旁边，闭眼调息。车驶离北山时，他睁开眼，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头。
北山古墓，第一层入口开启时灵气浓度十二倍，第二层密室里有归一境遗骨和青铜圆盘，第三层入口已开但无人深入。妖兽群以岩甲蜥为主，首领级产有妖核。龙牙执行处队长严铮牺牲于霉菌溶洞，执行处先头部队全军覆没。龙牙异常考古处负责人柳倾城率队撤退至第二层密室营地，重伤一人，截肢一人。李家方面，李川轻伤，两名弟子负伤，其余人员安全撤回。太乙门第十八代传人周云天，也就是老周，独自进入第三层，至今未出。魏青海为其伪装身份之一。收获方面，他个人获得下品灵器龙脊剑、陆天枢修炼心得全本、太乙门掌门指环与太上长老指环、青铜功法碎片、岩甲蜥首领妖核一枚、太乙门金印一枚。修为提升至通海境初期，剑意达到中期万物为剑。此外，断剑剑柄中的金印、伪灵器钩镰残片、龙牙硬盘中的磁场异常数据均已回收。整个过程在脑海中迅速过完，他将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个清晰的框架，作为对这三个月的最终复盘。
他靠回座椅，闭上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周站在螺旋石阶边缘回头看他的那个画面。他有些意外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老周手臂上那道长青咒，大概是因为那家伙端着保温杯的样子实在太像一个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的语文老师，而不是一个用禁术续命四十年、只为了进第三层见师姐最后一面的将死之人。抛开太乙门的恩怨不谈，老周确实是他入职市一中以来最靠谱的同事——从不抢课时，从不拖堂，午休打呼噜的声音也没隔壁物理组的老孙响。如果第三层里真有解咒的方法，他希望老周能活着带出来。毕竟下学期的教研组会议，还得有人替他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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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出租屋楼下时已是傍晚。沈默拎着龙脊剑上楼，推开门，三个月没住人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书桌上还摊着走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教案草稿，窗台上的绿萝已经枯成了干草。他把龙脊剑靠在床头，从戒指空间里取出陆天枢的笔记、两枚指环、岩甲蜥首领的妖核、断剑剑柄中的金印、伪灵器钩镰残片，以及那块从止止庵带回的被雷劈出焦痕的青砖，一件一件摆在书桌上。
然后他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陆天枢笔记的第一页。竖排小楷，墨迹历久弥新——“余姓陆，名天枢，道号玄机。洪武十三年生人，师承太乙门第十七代掌教真人。筑基四境，余修行四十载，终入归一。今将毕生修炼心得录于此册，留待有缘。”他提起笔，在笔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沈默，通海境初期，剑意中期。八月十九出墓，记于出租屋。写完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拿出手机，开始分别给李幼薇和柳倾城发消息。北山古墓的行动至此告一段落，但各方势力的后续反应、老周在第三层的结果、以及龙牙内部对这次行动的评估，都还需要持续关注。他把消息发完，将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夜色渐浓，远处聚贤楼的红灯在暮色中亮起。他拿起龙脊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脊纹在台灯下泛着幽光，淡金色的剑罡在剑尖吞吐不定，映得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忽明忽暗。
与此同时，北山古墓第三层深处。老周端着保温杯，站在一片被琉璃映照出的暗绿色光芒中。他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和掌门指环戒面完全一致的符文阵列。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太上长老指环，按在门上的凹槽中，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涌出的灵气浓度高到几乎凝成液态，将他花白的鬓角吹得向后扬起。
“师姐，”他对着门缝说，“我来了。”
门后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极轻的风声，像是有人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