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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钓鱼执法(第1/2页)
珍宝阁二楼雅间。
檀香袅袅。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干瘦掌柜,捏着一柄银色镊子。他屏住呼吸,挑开桌面那方寒玉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赤红热浪扑面而来。室内的潮湿水汽瞬间被蒸干。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聚光镜,双眼圆睁。
“百年份……赤炎草!根须完好无损,药性被封印得滴水不漏。”
掌柜抬起眼皮,扫向坐在对面的黑袍巨汉。
厉飞雨大刀金马地坐在酸枝木椅上。重达三百斤的生锈巨剑斜靠在桌案边缘,压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抓起桌上的紫砂茶盏,一口饮尽。茶水顺着刀疤流下,没入粗糙的皮甲缝隙。
“开个价。”苏寒声音粗粝,透着砂纸摩擦铁片般的质感。他用粗大的手指敲击桌面,节奏极快,透出急于脱手变现的迫切感。
掌柜放下镊子。盖上玉盒。
“这位壮士。百年赤炎草乃稀世之物。敢问这灵草,是从哪处上古秘境得来?若有其他存货,我血狼帮愿意高价全收。”
言语间的试探毫不掩饰。
苏寒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抓过重剑剑柄,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
轰鸣声起。地面青砖龟裂。
“老子在黑风山掏了个死人洞捡的!就这一株!少废话,血狼帮要是吃不下,老子去对面千金阁!”
粗鄙。莽撞。毫无城府。
掌柜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一个凭运气发横财的土鳖散修。空有一身外门蛮力,没有脑子。
“壮士息怒。珍宝阁自然吃得下。”掌柜竖起五根手指,“五千两白银。大通钱庄的不记名银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五千两。黑市价起码被硬生生压了三成。
苏寒猛地站起身。他瞪大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拿钱!”
他一把夺过掌柜递来的五沓银票。看都不看真伪,胡乱塞进胸口的皮甲夹层里。动作粗鲁,破绽百出。
收起寒玉盒,掌柜目送黑袍巨汉快步冲出雅间。
木门关上。
掌柜脸上的市侩笑容消失殆尽。他走到墙角,拉动一根红色的隐秘丝线。
墙壁翻转。两名穿着血色劲装的中年男人从暗门后走出。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步伐无声无息。
正六品武者。宗师境。
“这小子是个肥羊。怀里揣着五千两银票。看他的步伐,全凭一身外门横练的死力气,内力虚浮不堪。”掌柜拿起丝帕擦了擦手。
左边的六品武者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没背景?”
“掏死人墓的野路子散修。杀了干净。”掌柜冷眼看向窗外,“带上刑堂的五个七品好手。别在城里动手。逼他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了。银票带回来,尸体喂野狗。”
“明白。”两名六品武者化作残影,没入暗门后的通道。
长河州府外城,地下鬼市出口。
冰冷的秋雨冲刷着破败的街道。
苏寒拉起斗篷的兜帽,将那张满是横肉的刀疤脸藏入阴影。
他走出废弃屠宰场,踩进齐脚踝的泥水里。
三百斤的重剑挂在后背。他走得很快。脚步声沉重杂乱,水花四溅。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突然停下。猛地回头,四下张望。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雨声在耳边回荡。
苏寒缩起肩膀,加快步伐,一路带起水花,直冲北城门的方向。
三十丈外。
屋檐的滴水兽雕像后,两道黑影融于黑暗。
“呵。反侦察手段粗糙得像个三岁小孩。他害怕了。”一名血狼帮杀手发出冷笑。
“猎物越害怕,死得越快。跟上。等他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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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六品宗师,五名七品杀手。在屋顶和暗巷中交替掩护,形成一张半月形的包围网,死死咬住前方那个仓皇逃窜的黑袍巨汉。
泥水顺着苏寒的靴子流淌。
他的面色冷硬如铁。十七点神识化作一张覆盖方圆百米的无形大网,将身后七只猎物的移动轨迹、呼吸频率、肌肉发力点,拆解成精密的数据流。
“两个六品。五个七品。血狼帮的胃口不小。”
苏寒在心底进行冷酷的测算。
六品宗师,打通任督二脉,真气生生不息,能够做到罡气外放三尺。在长河州府的外城,这是一股顶尖的战力。
硬拼,苏寒凭借二十级超凡肉身和《八部天龙诀》,足以正面碾碎他们。
但这里是州府外围。
高阶武者的战斗波动一旦扩散,会引来巡城军和一流宗门修士的注意。
必须做到零动静清场。
苏寒的步伐变得散乱。他撞翻了路边的两个竹筐,显露出惊慌失措的逃命姿态。
北城门遥遥在望。
深夜的城门虚掩着。守城的士兵躲在门洞里烤火。
苏寒拿出一块碎银子,扔进士兵的怀里。
“官爷,家里老母病危。行个方便。”他粗着嗓子吼道。
士兵颠了颠银子,挥手放行。
苏寒冲出城门,一头扎进城外的荒野雨幕中。
城墙上方,七道黑影翻滚而过,犹如夜枭般掠向城外。
城外十里。荒原。
雨势瓢泼。电闪雷鸣。
苏寒在泥泞的荒草地里狂奔。他没有动用《踏雪无痕》,只凭纯粹的肉身力量在泥水里跋涉。
重剑在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后方的杀气迅速逼近。
“小子!别跑了!把银票和命留下!”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
三柄淬毒的飞镖撕裂黑暗,品字形射向苏寒的后心。
苏寒没有回头。他反手拔出重剑,用宽阔的剑脊向后一挡。
“当当当!”
飞镖弹开。
借着这股冲力,苏寒向前一个踉跄,直接滚下了一道满是泥浆的陡坡。
斜坡下方,是一片废弃多年的官窑。
十几座高大的砖窑矗立在荒野之中。杂草丛生,阴风阵阵。
苏寒爬起身。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最大的一座废弃砖窑。
窑洞口长满荆棘。他挥动重剑砍断藤蔓,一头钻进了黑漆漆的窑洞内部。
雷光划过天际。照亮了窑洞外追来的七道身影。
两名六品宗师落在窑洞外。
五名七品杀手抽出腰间的长刀,散开阵型,封锁了窑洞所有的通风口和死角。
“老大,他进死胡同了。”一名杀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露出满口黄牙。
砖窑只有一个出口。内部空间狭小。
长柄重剑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
“蠢货。”六品宗师嗤笑出声,“选这种死地当坟墓。真以为躲在乌龟壳里就能活命?”
他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真气灌注下笔直如枪,散发出森寒的杀意。
“进去。剁碎他。拿回银票。”
首领下达死令。
七人踩着积水,呈半包围阵型,缓步走入黑暗的砖窑。
猎物入笼。
一场残忍的杀戮即将上演。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窑洞最深处的绝对黑暗中。
苏寒已经放下了那把掩人耳目的生锈重剑。
他戴上了一个用高阶妖兽皮和活性炭缝制的防毒面罩。
左手五指之间,夹着三枚漆黑的圆球。
那双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地狱修罗般的残忍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