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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歪著头,看著池骋在黑暗中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忽然问。
“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池骋的下頜线绷紧了:“別迴避问题。”
吴所畏无奈地嘆了口气,乾脆往池骋那边挪了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填满。
“大哥,重生这种事,很荒谬的好不好?”
“我一个正常人,一睁眼,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好几年前,第一时间不得先维持现状,观察一下情况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无语。
“那时候我正在追岳悦,为了不被人当成神经病,当然是先继续追下去啊。”
“不然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吴所畏伸出手指,戳了戳池骋坚硬的胸膛。
“一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生怕別人看不出你的异样。”
池骋:“……”
他好像,確实是这样。
吴所畏靠在池骋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再说了,我心里要是没你,能跟你发展到这一步吗?”
“我承认,我现在確实没办法立刻跟我妈说我们的事。”
“但是。”
吴所畏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认真。
“我不会放弃你的。”
池骋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压抑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手臂收紧,將吴所畏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嗯,我会跟你一起面对。”
吴所畏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肋骨。
“你刚才还凶我。”
“好了好了。”
池骋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让你还回来。”
吴所畏眼睛一转。
“行啊。”
“今晚,我要在上面。”
池骋的笑声更明显了。
“坐上来吧。”
……
第二天,医院后巷的水铺。
姜小帅和吴所畏鬼鬼祟祟地凑在一张小桌子前,中间立著一本菜单,挡住了大半张脸。
確认那两个神经病没有跟过来,姜小帅才压低声音。
“剩下那两分,到底该如何拿下?”
吴所畏反问:“你最擅长什么?”
“看病。”
“我看你就有病。”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
“还有没有別的特长?”
姜小帅认真想了想。
“吃。”
“那你等著被吃吧。”
“別啊!”
姜小帅急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跟郭城宇比谁吃得多?”
吴所畏笑了:“你要是跟郭子比这个,他能当场给你生啃一头牛。”
姜小帅泄了气。
吴所畏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要不,你直接跟郭子比谁腿短,这个你肯定贏。”
姜小帅瞬间胯下脸,作势要掐他:“你骂谁呢?”
吴所畏赶紧摆手。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他思索片刻,又冒出一个主意。
“郭子这个人,多才多艺,脑子又好使,硬碰硬不行。”
“不如就跟他比,谁穿女装更好看。”
“你肯定比他好看。”
姜小帅一把拉起吴所畏的手腕就要往医院里走。
“来来来,我现在就去给你掛一个脑科专家號。”
吴所畏又把他拽回座位上,无奈地摊开手。
“好吧,我感觉……貌似好像,確实是郭子更適合睡上铺。”
“你到底站哪边的?”
姜小帅痛心疾首:“我现在就把你逐出师门!”
“有了!”
吴所畏突然一拍大腿。
“就跟他比省钱!”
“相同的商品,谁能用更低的价格拿下,谁就贏。”
姜小帅有点犹豫。
“这个……我不在行啊。”
“有我在,你怕什么?”
吴所畏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保证让你贏。”
姜小帅的眼睛亮了,他紧紧握住吴所畏的手。
“好徒儿,为师就靠你了!”
“放心!”
吴所畏压低声音,两人凑得更近了。
“这回绝对能把郭子压得死死的,他等著睡下铺吧!”
“啊哈哈哈哈哈。”
水铺的角落里,响起了两个反派般的笑声。
日落时分,城市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郭城宇的车准时停在医院门口。
姜小帅上了车,几次想开口说新一轮的比赛规则,都被郭城宇打断了。
“晚上想吃什么?”
“那家新开的日料?”
“或者回家我给你做?”
等红灯的间隙,他又侧过头。
“今晚看什么电影?上次那个悬疑片的续集出了。”
一路到了家,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里,电影的片头曲都响起来了。
姜小帅终於找到了机会。
“我跟你说,我想好了剩下那两分的游戏规则了。”
郭城宇挑了挑眉,按下了暂停键。
“帅哥哥,一直以来都是你定规则。”
“这次,该轮到我了。”
姜小帅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凭什么啊?”
“一直都是我,那最后也是我好啦。”
“忽然换人多不好。”
郭城宇慢悠悠地说:“这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情,我可不认。”
姜小帅只好妥协。
“行,你说,你想怎么玩?”
郭城宇將他揽进怀里,下巴抵著他的头顶。
“这次不玩游戏。”
“看天意。”
姜小帅有些发懵:“怎么看天意?”
郭城宇伸手指了指窗外那条安静的小路。
“今晚十点整。”
“如果外面出现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就算我输,我睡下铺。”
“反之,你睡下铺。”
姜小帅立刻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为什么是我不认识的人?”
郭城宇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当然是为了防止你这个小滑头,找人来作弊啊。”
“另外,服务人员无效。”
姜小帅觉得这个规则听起来还算公平,便同意了。
两人重新窝进沙发,一边看电影,一边等著十点的到来。
电影里的情节正紧张,郭城宇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离开了沙发去阳台接电话。
“李旺,什么事?”
“郭少,孟韜那边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
郭城宇眉头微蹙。
“我下去看看。”
他掛了电话,走回客厅,拿起玄关的外套。
“小帅,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姜小帅立刻警惕起来。
“都快十点了,你去哪儿?不会是想赖帐吧?”
郭城宇轻笑一声,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
“放心,赖不了。”
“我很快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姜小帅一个人。
他对著电影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索性关了电视,在客厅里踱步。
他走到那面照片墙前,脚步忽然顿住,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仔细流连。
他又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频繁地看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五十。
九点五十五。
真的会有人经过吗?
郭城宇家住得这么偏,这附近別说人了,连车都很少经过。
时间又这么晚。
姜小帅感觉自己又被算计了。
郭城宇这个老狐狸!
他想骂人,可屋子里空荡荡的,怒火都无处发泄。
手机屏幕上,时间跳到了九点五十九分。
十点倒计时开始了。
【十】
姜小帅几乎是把脸贴在了冰凉的玻璃窗上,一双眼睛死死锁住楼下那条被路灯拉出长长光影的小路。
【九】
万籟俱寂,別说人了,连只鬼影子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秒一秒地跟著时间往下沉。
【八】
完了,郭城宇这个老狐狸,又被他算计了!
【七】
就在姜小帅准备放弃,转身去下铺铺床的时候,路灯的阴影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的呼吸瞬间停滯,眼睛一眨不眨。
【六】
一个黑影慢悠悠地从暗处踱了出来。
来了来了,是有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