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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总想把她欺负哭。
总是想，温医生这么清冷，哭起来，一定很带感。
可现在，真的看见她落泪，他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喘不过气。
“阿遇……”
陆晏清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看看我。”
温遇依旧闭着眼，不肯给他一丝回应。
陆晏清握住温遇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上。
脸颊蹭着她的掌心，卑微到了尘埃里。
“你看看我好不好？”
声音一点点低下去，裹着撕心裂肺的祈求：
“阿遇，你看看我……”
温遇终于缓缓睁开眼。
眼神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片荒芜，空得让他心慌。
“我累了。”
她声音轻淡，不带一丝波澜，“不做的话我要休息了。”
陆晏清盯着她空洞的眼，胸口的痛楚骤然爆发，化作汹涌的偏执。
下一秒，他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渴望、疯狂与偏执。
他狠狠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气息。
他打横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动作依旧如从前那般温柔，可眼底的疯狂却藏不住。
一遍遍亲吻她，爱抚她，喉间溢着破碎的呢喃。
“阿遇，说你爱我。”
温遇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就说一句，好不好？”
他近乎哀求，“哪怕是骗我的……”
“你以前说过，会一直爱我的，你明明说过的……”
温遇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空气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缠满了绝望。
……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坠入死寂。
陆晏清站在书房露台，夜风卷着寒意裹住他。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极了他此刻无处遁逃的心境。
“陆晏清，我爱你。”
“陆晏清，我好想你。”
“陆晏清，要是你破产了，我养你。”
“陆晏清，我会永远陪着你。”
……
那些软语、深情、义无反顾，曾是他生命里最暖的光。
如今尽数封存在时光里，成了一碰就碎的旧梦。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怨怼、仇恨。
隔得他寸步难近，遍体生寒。
陆晏清摸出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阴鸷沉郁的眉眼，藏不住的痛楚在眼底翻涌。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下午的那两个字，清晰得刺耳：
“不爱。”
干脆、决绝。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丝留恋。
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心脏最软处。
冷得刺骨，疼得窒息。
陆晏清狠狠吸进一口烟。
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灼烧着气管。
冷风呼啸着往里灌，每一寸都刮得血肉模糊，撕心裂肺。
明明，他已经把她留在身边了。
明明，她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得再也抓不住了？
陆晏清看向右手缠着的纱布。
伤口早已结痂，钝痛消散。
可心里的伤却在日夜溃烂，鲜血淋漓，无药可医。
又一支烟燃尽，他将烟蒂狠狠摁灭在露台的烟灰缸里。
星火四溅，转瞬熄灭。
他颤抖着抬手，解锁手机，指尖顿在相册上，轻轻点开。
屏幕亮起，满屏都是温遇的照片。
熟睡时恬静柔和的侧脸。
看书时垂眸温柔的眉眼。
笑起来时眼弯如月牙。
明媚耀眼的模样……
全是她。
全是他藏在心底、失而不得的光。
陆晏清屏息凝视着那张温柔笑脸，指腹轻轻覆上屏幕，描摹着她的轮廓。
……
温遇在京府6号住了下来。
每天照常上下班，日子按部就班。
只是面对陆晏清时，依旧没有好脸色，冷言冷语是常态。
气急了更是直接动手，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他脸上。
他也不躲，打完还问“手疼不疼”。
温遇每次看着他这副甘之如饴的模样，就觉得恶心、窒息。
周末。
温遇去康复中心看温翎。
温翎服用完第一阶段的靶向药，身体情况不错。
各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后续定期复查就行。
“温翎，我昨天给外公外婆打过电话。”
温遇在床边坐下，柔声道：
“他们得知你要出院了，很开心，希望你过去住一段时间。”
温翎微微一怔：“去江南？”
“嗯。”
温遇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软：
“你去那边住一段时间，陪陪他们，顺便养养身体，江南水土好，空气也好，对你恢复更有利。”
老两口痛恨温崇山害死了他们的宝贝女儿，但对这两个外孙却是掏心掏肺地疼爱。
温翎小时候就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
后来温翎查出白血病，外公外婆能力有限，怕耽误他的病情，才万般不舍地将他送回温家。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坐不了飞机。
温遇前几年在国外，回国后工作又忙，平时也只有过年才能回去看他们。
去年过年，温翎情况不好，她一直在医院照顾，没去江南。
老两口挂念姐弟俩，坐了五六个小时的高铁来看他们。
为此，外婆的腰疼了好几天。
想到这里，温遇心口微涩。
翎却没察觉她眼底的沉郁，一想到能出院了，眼里泛起期待：
“好，我也想外公外婆了。”
温遇道：“下周我调休，加上周末，有两天半的休息时间，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行！”
其实，温遇让温翎去江南，也是想让他离陆晏清远一点。
那个人的手段，她领教够了。
她不敢赌，他会不会再对温翎做什么。
把他送走，至少能安心一些。
思绪正沉，病房门被推开了。
陆晏清缓步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姿态从容。
温遇眉心骤然拧紧，语气冷硬：
“你怎么来了？”
陆晏清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病床上：
“来看看温翎。”
温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
“姐，你们……和好了？”
温遇不想让弟弟担心，点了点头：“嗯。”
陆晏清顺势在她身旁坐下，语气自然：
“之前是我不好，惹你姐姐生气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把人哄回来了。”
温翎顿时松了口气，露出孩子气的笑。
“前几次姐姐来看我，一提起你就脸色不好，我还以为你们……”
温翎顿了顿，看向陆晏清，眼神里带着认真的叮嘱：
“姐夫，你以后一定要对我姐好点，不准再惹她生气，不然我可不放过你。”
“好。”
陆晏清笑着应了一声，眼神宠溺地看向温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