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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自己读,自己判(第1/2页)
“造梦师的评论区被冲了!”
陈嘉豪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嗓子都喊劈了。
“冲我们来也就算了,现在连造梦师都被拖下水!”
屏幕上,骂声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一个写网文的也配点评文学奖?”
“蹭热度蹭到鲲鹏奖来了?”
“回去写你的盗墓文,少碰纯文学。”
陈嘉豪越看越火,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说白了,就是欺负我们没名气!”
“换成见深老师站在这里,他们一个字都不敢放!”
303寝室里安静了几秒。
丹伊一直坐在窗边。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盯着造梦师两天前那条微博。
那条微博下面,已经被各种阴阳怪气淹没。
有人骂造梦师不务正业。
有人骂他带网文读者冲击文学奖。
还有人说,他一个靠连载吃饭的作者,根本不懂什么叫纯文学。
丹伊的指节慢慢收紧。
他不知道造梦师背后到底有什么安排。
可他知道一件事。
造梦师不缺流量。
《鬼吹灯》的追读每天都压在红果全站最前面。
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只安安稳稳写自己的书。
可他偏偏发了那条微博。
他让读者自己看,自己评。
他替一群还没被真正看见的学生,挡了一波最脏的风。
丹伊终于抬起头。
他的声音很闷,却压得住。
“造梦师那条微博,没有替自己要过任何好处。”
“他没有拉票,也没有让读者站队。”
“他只是把判断权还给读者。”
陈嘉豪愣了一下。
随即,他狠狠点头。
“对!”
“就是这个理!”
许长歌看了丹伊一眼,又把视线落回林阙身上。
林阙坐在书桌前,手里端着水杯。
从陈嘉豪砸手机开始,他的表情就没有太大变化。
许长歌沉声道:“他们现在拖造梦师下水,也在试探见深老师。”
陈嘉豪一怔。
“见深老师?”
“对。”
许长歌点开论坛上的几条帖子。
“网上已经有人把见深老师给青蓝三十份稿子的批注、远程授课,还有林阙这次参评,全都串到了一起。”
他顿了顿。
“见深老师现在沉默,反而最稳。”
“他一出声,对方马上会把‘护短’‘操盘’‘文坛前辈下场压人’几顶帽子全扣上去。”
“到时候,无凭无据的脏水,会一盆接一盆泼下来。”
陈嘉豪的火气卡在喉咙里。
他骂不出来了。
许长歌继续道:“现在动,等于把把柄递出去。”
林阙喝了一口水。
水温已经凉了。
可他的眼神仍旧平静。
沈江平捧杀。
楚鹏书立尺子。
环宇铺矩阵。
他们把“青蓝写不出真正底层”“清北拔苗助长”“网文读者看不懂纯文学”这些预设,一层一层压到读者心里。
他们跳得越高,读者的期待值就被压得越低。
他们把弹簧压得越狠,开放日反弹得越响。
林阙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只把水杯放回桌上,看向窗外。
京城的天阴着。
远处乌云压得很低。
“先稳住。”
他的声音不高。
寝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阙道:“他们要的就是我们沉不住气,跳出去跟他们对线。”
“我们一动,他们就能把‘心虚’两个字扣死。”
陈嘉豪咬牙:“那我们就一动不动,干挨骂?”
“当然要动。”
林阙抬眼。
“第一,全员停止对线。”
“只截图,留证。”
“转发链、话术模板、账号活跃时间,全部按表格存下来。”
许长歌已经打开电脑。
“我来。”
林阙继续道:“第二,继续整理矩阵账号,把时间线做完整。”
“第三,开放日前,把每个人作品的简介、创作背景、采风地点和阅读入口整理好。”
他看向陈嘉豪。
“他们想让读者带着偏见进场。”
“我们就把路铺干净。”
“让读者一进来,先看见作品。”
陈嘉豪盯着林阙。
那张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慌乱。
可他偏偏觉得,林阙越是平静,对面那群人越危险。
几秒后,陈嘉豪一拍桌子。
“行。”
“阙爷你说铺路,那咱就铺路。”
丹伊也低声道:“稳住。”
同一时间。
环宇出版集团总部顶层。
私密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亮着。
陈默拿着激光笔,正对着几张舆情曲线讲解。
“赵总,舆论已经按第二套方案走了。”
他推了推无框眼镜,声音里压着兴奋。
“现在外面讨论的重点,已经从青蓝作品质量,转向清北文学院的判断失误。”
“‘消费式采风’这个词,已经成了拆解青蓝作品的标准话术。”
他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几组评论热词。
“短期体验。”
“游客式写作。”
“拔苗助长。”
“缺乏市场检验。”
陈默继续道:“最关键的是,造梦师引来的那批网文读者,现在还在观望。”
“他们点进了鲲鹏奖页面,看了热度榜,也看了评论区。”
“可正文还没开放,他们暂时投不了票。”
他点开另一张图。
“开放日一到,读者评价肯定会分裂。”
“有人嫌慢,有人嫌闷。”
“也会有人质疑,清北文学院为什么把还没经过市场验证的学生,一口气推到鲲鹏奖台面上。”
陈默顿了顿。
“只要这个疑问立起来,青蓝计划就会被拖进泥里。”
赵之章放下水杯。
他的目光停在投影上。
“真正要紧的,远远不止几条差评。”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之章抬眼,看向众人。
“差评出现后,外面会问一句话。”
“清北文学院为什么急着把一群学生推上成人文坛?”
他声音很淡。
“这个问题一旦立住,青蓝计划就会从天才出山,变成清北拔苗助长。”
会议室里,有人低低笑了起来。
赵之章也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自己读,自己判(第2/2页)
他和林阙无冤无仇。
和青蓝那群学生,更谈不上私人恩怨。
可他们出现得太巧。
见深让纸媒重新抬头。
《解忧》、《摆渡人》、《平凡的世界》把实体书市场烧出一条新路。
过去几年,环宇靠渠道、榜单、版权和青年作者矩阵,牢牢占着市场入口。
可现在,入口外面来了一个见深。
他不露面,却能让无数读者重新走进书店。
更麻烦的是,清北又把三十个被真实生活磨过的年轻人推上来。
这些孩子如果站稳,青年文坛的叙事权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环宇手里还能扶成现象级的青年作者,只剩沈江平这一张牌。
所以青蓝必须摔。
林阙更要摔。
怪不得谁。
只怪他们出现的时机,挡住了环宇的路。
沈江平晃着酒杯,眼底全是得意。
“赵总这一手,借力打力。”
“造梦师越使劲推,最后摔得越响。”
说完,他忽然看向楚鹏书。
“鹏书。”
“我看你一直盯着林阙。”
“到了这一步,你还觉得他能翻盘?”
楚鹏书没有笑。
他低头翻着那份分析框架,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我只看变量。”
沈江平挑眉。
“变量?”
楚鹏书翻过一页纸。
“这盘棋里,目前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林阙。”
会议室里的笑声淡了些。
沈江平冷笑一声。
“我承认他会写。”
“可一篇稿子再强,也要先进场。”
“大众反馈三十分已经压下来,他拿什么跟入口、榜单和舆论打?”
楚鹏书抬起头。
“所以我说,他是变量。”
“变量的意思,就是在结果出来前,谁也不能确定他会造成多大偏差。”
沈江平脸色沉了沉。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
赵之章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
那里还挂着造梦师那条微博。
“真正的阅读数据有呼吸,假的热度只有队形。”
赵之章看了几秒。
什么也没说。
夜里十点。
工作室。
加密服务器的指示灯还亮着。
林阙刚处理完郭昌河那边围读结束后的最终版本确认,微信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王德安。
【见深老师,打扰您。】
【这两天舆情我一直盯着,已经有人把您之前给青蓝三十份稿子的批注、远程授课,以及林阙那边的争议串到一起,说您在幕后替青蓝站台。】
【更麻烦的是,还有人试图把造梦师那条微博也往您身上牵。】
【新潮这边担心继续发酵,会影响《平凡的世界》后续宣传和您的个人声誉。】
【您看,我们是否需要以出版社名义发一条常规声明,只谈作品,不谈鲲鹏奖?】
林阙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王德安是真的急。
这位老编辑从《平凡的世界》过审开始,就一直替见深挡着外面的风。
林阙慢慢敲下回复。
【不必回应。】
【风口上的澄清,往往会被剪成新的风。】
【见深只谈文字。】
【不替任何奖项背书,也不陪任何人做口舌之争。】
【新潮按原计划推进《平凡的世界》。】
【其余声音,让它们先响完。】
【等文本摆到读者面前,预设会一层层脱落。】
【到那时,真正该安静的人,自然会安静。】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复。
【明白。】
【我让宣传部按原计划走,不碰鲲鹏奖。】
【另外,《平凡的世界》第二轮加印和海外版权推介,我们按您之前定下的B方案推进,只放读者反馈,不做作者露面。】
林阙退出微信,靠在椅背上。
王德安这条线,稳住了。
可另一拨人,比王德安更急。
也更躁。
造梦师那条微博发出去后,红果的真实读者确实涌进了鲲鹏奖页面。
可这两天,外面的风向也开始影响他们。
评论区里,有人问:
“造梦师让我们去看青蓝作品,可正文还没开放,看啥啊?”
“网上都说那帮学生写得很闷,真的假的?”
“咱们网文读者进去看文学奖,会不会被人笑看不懂?”
“我已经被气到了,开放日我倒要看看谁在装。”
林阙看着这些留言,反而轻轻吐出一口气。
读者愿意自己判断。
这很好。
可外面的嘲讽太密。
情绪一旦被点燃,读者进场时难免带着火气。
带着火气去读,读到的就只剩火气。
林阙要的是真判断。
他不能催。
不能急。
更不能替读者愤怒。
他要让他们沉下来。
林阙坐直身体,登录红果后台。
《鬼吹灯》刚写到墓道机关开启。
上一章断在石门落下的瞬间,评论区已经催更了十几万条。
追读曲线还在往上爬。
凌晨档的留言密密麻麻。
这就是造梦师真正的阵地。
林阙打开新章节编辑界面。
存稿里早就备好的章节被他传了上去。
正文一个字都没加。
上传完成后,他把光标移到最底下的“作者有话说”。
他想了片刻,敲下三行字。
【好故事不怕慢,怕的是你没耐心翻到它发光的那一页。】
【别替别人愤怒,别替别人下结论。】
【自己读,自己判。】
发布。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老贼这话有意思啊,不过怎么听着像话里有话?”
“鲲鹏奖?肯定是鲲鹏奖!”
“行,听你的,开放日我不看评论,自己看。”
“谁也别替我下结论。”
“凭什么说我们网文读者看不懂?我倒要认真读完再评。”
“自己读,自己判!”
“自己读,自己判!”
这句话很快刷成一片。
林阙看着评论区,眼底终于松了一点。
这就够了。
他关掉后台,起身走到窗边。
工作室外面,京城的夜已经深了。
白天压得很低的乌云散开,露出几颗星。
可网上的天,就要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