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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陈凡的购物清单下
“第三件！“
陈凡蹲下来，拆开了一个扁长形的箱子。
里面是一根竹制的圆柱体，外面缠着粗麻绳，底部有个加重的底座。
“这是什么？“
“熊猫专用竹制拳击沙袋。“
园长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再说一遍？“
“拳击沙袋。“陈凡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纯天然竹材，外缠进口粗麻绳，抗击打，耐磨损。“
“你给熊猫买拳击沙袋？“
“花花有武术天赋嘛，总得给它配套训练器材。您想想，它现在没有沙袋，练拳的时候只能拿树干比划，万一哪天心情不好对着游客比划呢？这不就出安全事故了？有了沙袋，它有地方发泄，游客就安全了。“
“……“
园长盯着那根竹制沙袋，沉默了很久。
他很想反驳。
但陈凡说的话，从逻辑上居然挑不出毛病。
花花确实有把人当陪练的前科。
大力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给它一个沙袋，让它别再祸害真人，这从安全管理的角度来说……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不对！
园长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被绕进去了。
这就是陈凡的话术。
把一个离谱的东西，用看似合理的逻辑包装起来，让你在无意识中点头。
“这东西多少钱？“
“八百九十九。“
“八百九十九买根棍子给熊猫打？“
“不是棍子，是专业训练器材，有质检报告的。“
陈凡从箱子底下翻出一张纸。
“您看，这儿写着通过ISO动物行为丰容设备认证。“
“什么乱七八糟的认证……“
“正规的，网上能查。“
园长不想再在这根棍子上纠缠了。
“陈凡。“
“唉。“
“你是不是把我八千五全花了？“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打印好的购物清单，递到园长面前。
“没有全花，还剩两百三。“
“清单在这儿，您过目。“
园长接过清单，从头往下看。
猴山智能攀爬架（计分款），1680元。
鹦鹉专用语音学习机（Pro版，含三语音包），2272元。
熊猫专用竹制拳击沙袋（500KG承重款），899元。
海龟专用电动按摩刷（电动款）×16，2880元。
嗯？？？
看到第四行的时候林园长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你买了十六把电动刷子？“
“对呀，您也知道，搓龟那个活儿多累，咱们园里人手本来就少，如果每次都要饲养员人工去刷，那这腰迟早得废。这算工伤，医药费可不少啊。”
“有了这十六把电动按摩刷，防水防漏电，带九档变速，强力去污不伤甲。”
“以后把这些刷子固定在池边，海龟自己觉得痒了就过去蹭蹭，省时省力，提高效率。“
“员工不用受累，海龟也洗得爽，多好的事。”
园长想起了大力哥搓龟搓到瘫倒在地的画面。
十六只龟排队等搓澡，那个场景他永远忘不了。
如果有电动刷子……海龟自己蹭……
不用再安排人去当搓澡工……
“解放双手……全自动自助服务……”
园长喃喃自语。这倒确实是个实用的好东西。
以后不用再听那些饲养员抱怨搓海龟壳费腰了，说不定这设备还能当个水族馆的新卖点。
游客看海龟自己蹭电动刷子，应该挺有意思的。
“行吧。”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虽然心在滴血，但木已成舟，设备买都买了。
看着这堆刷子，他心里多少舒坦了点，好歹没全打水漂。
就当这八千五，给园区添砖加瓦了吧。
他继续把目光下移。
金刚鹦鹉专用扩音器×1，539元。
园长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你给小红买扩音器？！“
“它嗓门还不够大吗？！它现在骂人整栋楼都能听见！你还嫌它不够响是怎么着？！“
陈凡面不改色。
“园长您误会了，扩音器不是给小红加音量的，是给它做定向播报用的。“
“什么定向播报？“
“就是以后园区的广播通知，可以让小红来播。“
“比如闭园提醒，天气预报，失物招领什么的，完全可以交给它。“
“您想想，哪个动物园有鹦鹉播音员？就咱们有。这叫差异化运营。”
“这就是我们独一无二的特色服务。”
园长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闭园时间到了。
小红站在园区中央的大树上，扩音器架在树枝上。
“闭园了！“
“走走走！“
“磨叽什么！“
“还不走是不是要在这过夜啊！“
“嘎嘎嘎嘎！“
园长打了个寒颤。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为什么啊，多有意......特色啊，还省人工。“
“你小子是想说又意思吧，反正绝对不行，小红拿到扩音器，第一句话绝对不是闭园提醒，是问候游客全家。“
“那可以先培训嘛……“
“培训？你培训得了那个祖宗？上回教它说欢迎光临，它学了三天，最后张嘴第一句话是欢迎个屁，你忘了？“
陈凡想了想：“那确实。“
“确实个鬼，五百三十九块钱买了个定时炸弹。“
园长把清单拍在箱子上，看着陈凡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暗叹自己真是欠了他的。
“陈凡。“
“在呢。“
“你知不知道，你花的那八千五，是我攒了三年半的血汗钱。“
陈凡眨了眨眼，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是备用金吗？“
园长的太阳穴又突突跳了起来。
“你明知道那不是……“
“园长，这话您可不能说。“
“您昨天在直播里亲口说的，那是备用金，是给园区买设备用的，全网几百万人都听见了，您现在说不是，那不就坐实了您在撒谎吗？“
园长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这小子昨天在食堂记下那个坐标的时候，就已经把整盘棋算好了。
套着备用金的壳子把钱花了，回头再拿自己的话堵自己的嘴，这小子算盘打得噼啪响！
“行，算你狠。”
他认栽了，转身就要走。
“园长！“
陈凡在身后喊了一声。
“干嘛？！“
“剩下的两百三我给您转回去？还是也帮您买点什么？“
“两百零三还能买什么？“
“够买个仓鼠跑轮。“
“……“
“带LED灯的那种，夜里发光，挺好看。“
“滚。“
“那我转给您？“
“不用了。“
“留着吧，万一你还想给哪只乌龟买个滑板呢。“
“园长您真大气！“
园长没有回头，脚步加快了三分。
钱，肯定是回不来了。
他现在只希望老婆能相信，这笔钱真的是用来给动物园买设备了，虽然买的都是些神经病玩意儿。
“园长您能理解就好。”陈凡笑得更灿烂了，“那我先把这些东西安排人装上去了，您忙。”
陈凡目送园长气冲冲地往办公室方向走远了，满意地喝了一口豆浆。
“行了，先把攀爬架搬去猴山，下午装沙袋。“
他对着对讲机呼了一声。
“小周，叫两个人来搬货。“
“收到，陈老师。“
“对了，那十六把电动刷子先别往海龟馆送。“
“为啥？“
“我想先试试效果。万一海龟不喜欢机器搓，还是想找人搓呢？得问问它们的意见。“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海龟有意见？“
“说不定呢。”
“好吧……“
小周关了对讲机，跟旁边的同事嘀咕了一句：“陈老师让问海龟的意见。“
“问啥？“
“问它们喜不喜欢电动刷子。“
“……那海龟怎么回答？点头还是摇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
……
园长办公室里。
林园长瘫在办公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八千五没了。
变成了一堆离谱的设备。
老婆要他一周内把钱交出来。
零花钱归零了。
明天开始走路上班。
他很想辞职。
但房贷还没还完。
他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包方便面，这是他最后的存粮了。
撕开包装，干嚼了一口。
“陈凡……“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