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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0章竟也是个高手(第1/2页)
靠在车厢壁上，叶无忌双目微阖，呼吸早已恢复了绵长平稳。
车窗外蹄声不绝，那两名皇城司番子仍骑马相随。方才其中一人暗探他脉门，他岂有不知之理？不过有意收敛真气，任凭对方探查罢了。
这两人此刻多半正盼着早些回去，将他内力耗尽的消息报与卢允升等人知晓。
叶无忌嘴角微微一动。
他武功未失之时，连内廷都知押班卢允升也奈何他不得，谢方叔、丁大全、董宋臣诸人纵有算计，也须存着几分顾忌。如今听说他为人驱毒，耗尽了真气，岂肯放过这等良机？
司天监既以将星之说为他作保，这些人明里自不便下手。可若要趁他功力未复，暗中施些手段，却是防不胜防。
与其等他们罗织罪名，处处提防，倒不如先露个破绽，瞧瞧究竟是谁忍不住，要先伸出手来。
两刻钟后，马车在司天监乌头门外停下。
叶无忌仍装作气力不支，由两名番子扶下马车，缓缓迈过门槛。
待绕过刻有二十八宿图样的青砖影壁，他便吩咐二人在门房候着，自己扶墙而行。直至转入回廊，身后再无旁人目光，才直起身来，暗运真气，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他穿堂过院，径往古柏后的东跨院走去。
推开竹篱门，只见石桌旁站着一人，青衣方巾，正是张思训。
这位司天监少监已脱去早朝时的旧绯袍，换了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少了几分官场气派，愈显得清癯儒雅。
他身前放着一坛尚未启封的酒，坛口泥封犹在，旁边另有两只粗瓷大碗。
听见门响，张思训转过身来，见叶无忌面色如常，步履轻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色。
方才门房老仆来报，只说叶统辖是由人搀着进来的，似乎病得不轻。眼前这人却哪有半点衰弱之态？
张思训心下虽觉诧异，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道：“叶统辖回来了。林姑娘的毒势，可曾压下？”
“有劳张少监挂念，已经无碍了。”
叶无忌还了一礼，目光落在酒坛上，笑道：“早朝之上，多蒙少监仗义执言。叶某才从都亭驿回来，尚未登门道谢，倒教少监先来看我。”
张思训道：“家师听说统辖去了都亭驿，道是替林姑娘驱毒，必定大耗心神，便命我送坛酒来，给统辖解乏。”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坛口。
“这坛竹叶青，是家师二十年前亲手封存的，一直埋在观星台下的桂树旁。酒中配了几味药材，性子温和，饮上少许，也有活血通络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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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听他提起皇甫渊，心中微微一动。
那位老监正已是八十余岁的高龄，自己与他尚未谋面，他却先遣弟子在殿上出言相护，如今又将珍藏多年的药酒送来。这番情意，实在不轻。
“皇甫监正如此厚待，叶某愧不敢当。还请少监代为致谢。”
叶无忌走到桌旁，伸手去捧酒坛，笑道：“少监亲自送酒过来，岂能再劳你斟酒？还是我来罢。”
张思训却已将右手搭在坛肩，微笑道：“统辖既住在司天监，便是敝处贵客。这头一碗酒，理当由我来斟。”
叶无忌双手才触到坛身，张思训五指微曲，一股内劲已无声无息地透入坛中。
原来先前在观星台上，皇甫渊对叶无忌甚是推重，竟许他以重整山河之才。张思训素来敬服恩师，当时并未多言，心底却终究存着几分不服。
他苦练《蛰龙敛息功》与《周天星斗掌》三十余年，平日深藏不露，论起武功来，却自信在临安城中，除了师父皇甫渊，未必便输给了谁。纵是号称内廷第一高手的卢允升，他也有心一较短长。
师父说叶无忌在文德殿上运劲精微，收发由心，又道他能抵御阴绝毒脉，内功必有独到之处。张思训虽知师父眼力不差，未曾亲手试过，终究难知其中深浅。
今日借着送酒的机会，以这只酒坛试一试对方的功夫，既不必动刀动掌，也不致伤了和气。
张思训此时所使，正是司天监秘传的《蛰龙敛息功》。
这门内功相传出自华山陈抟老祖的睡功，平日练来，讲究藏神敛气，不露锋芒。临敌之际，却能于无声无息间蓄足劲力，令人不易防备。
他五指搭住坛肩，看似并未用力，实已将内劲贯入坛身。叶无忌若要捧起酒坛，便须先胜过他这股劲力。
两人手下相较，那粗陶酒坛却经不起多少折腾。谁若只恃内力强横，一味催劲，纵然压倒了对手，震碎酒坛，也算不得本事。
叶无忌掌心一沉，立时觉出其中蹊跷。
这坛酒不过十来斤重，此刻捧在手中，却似生了根一般，竟与底下的石桌牢牢连在一处。
他略一运劲，坛上便有一股柔劲随之而来，不与他正面相抗，却将他向上提拿的力道轻轻引开。
力道虽柔，后劲却绵绵不绝，显然非寻常内家功夫可比。
“原来这位闷葫芦少监，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叶无忌心头暗赞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