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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不过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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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正值酷暑气节,日头傲慢的灼烧着大地,毒热的很是不近人情。
    都城内的街市上,或高声叫卖的摊主,或刁钻讨价的买者,又尔或别国商人旅客等,哪个不汗流浃背的。
    可这繁华景象依旧热闹喧嚣,人们游刃在金钱来金钱往的利益规则中,寻找着烈日压迫不到的快乐和满足。
    而在花影楼后院,却是别有一番那些个凡夫俗子无法体会到的韵味。谁让这可是都城内最大的酒楼。
    在这花影楼的后门外是一条隔街河,河水涓涓流淌,缠·绵过清晰见底的每一粒石子不知去向何处的远方。而河岸的那头,便是供花影楼里的姑娘和处事儿的人居住的后院。
    后院建在将近两条街长的土地上,由两丈高的砌石墙围铸,外人只可远观。因此它的神秘自建成以来便在城内引起不少人的猜疑遐想。多少泛泛之辈闲言相传,却盖不过更多人企盼能入内一探究竟的欲·望。
    而院内,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误入一片与世隔绝的花海,艳丽争相开放,芬芳无处不在,连每一个角落都或栽或摆的点缀着几束娇艳欲滴的奇花异朵。
    让人好生纳闷的是在这样毒热的季节,这儿的花朵却越发开的盎然多姿没有丝毫萎靡之色。细看之下,那色彩缤纷种类不一的花儿又没有一朵能叫的上名,似是天外之物,耐人寻味。
    除了花,更迷人的是那分隔建立在花海之中大小不一,风格各异,亦或奢华气派亦或典雅高贵的小楼别苑。它们各有命名,各居其主。
    在其中,有一栋殷红漆色墙筑成的双层小楼邸,楼檐上的精雕刻花,别致典雅,栩栩如生。远瞻,宛如一位正着大红袍的待嫁女子,静候佳郎归来。
    小楼里主人的闺房中,香熏炉内正燃着铺晒刚好的干花瓣。袅袅青烟丝,暗飘淡淡香,甚是舒适怡人。
    一位身着白锦缎黑丝绣边长褂的青年男子正端坐桌案边,容颜平缓,看不出一丝悸动。只是细品着手中琉璃白玉杯里的嫣紫色花茶。这是花影楼内自家种植的花朵晒制而成的茶花,得由清晨同类花朵枝叶上的露珠冲泡,入口才得香嫩细腻。
    品下一口,男子忽的眉目紧蹙,毫不掩盖他的心思重重。
    俯首鼻嗅杯沿漫溢出的幽静花香,又浅抿一口酿在喉头酝了酝,这才舒松了愁眉,抬首朝床榻那头会神的望去。
    床榻前站着一名女子,一席紫纱霓裳长衣裙覆身,衬着精致紫罗兰绣花的绸缎里子,微紧的勾勒出纤细直挺的身段子,外柔内刚。
    隔着层床纱帐,女子轻俯身打量着床上依旧昏迷中的姑娘,心中断定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
    “近日你可有探出些情况?”男子品着茶,出声询问,语气低沉严肃。
    “怎么?她又催了?!”女子回声,背对着的身子并未回转来。
    可男子还是听出了那语调中的不屑,才舒松了的眉目又再蹙紧。
    半晌见他不语,女子这才转过身来,轻步走至桌案边寻椅坐下,又再开口,语气已比先前平缓许多。
    “北上三国是无任何威胁。可那南宫国与我国并无来往,也未派特使进驻,恐怕难以把握。至于麒麟国更换特使,我还未探出此人来头,那也绝非宵小。我已得知消息,麒麟国立封太子这几年,便已断断续续更换长驻其他六国的特使,怕是有所预谋,只是不明何以如此明目张胆。”
    “无论如何,此人的身份是定要摸透,他既特意在你面前出现,莫非是早已得知你的身份?”男子歇下茶杯,神色中尽是忧惑。
    “这怎可能?在麒麟国,我早已是一具死尸长埋地下。”
    “怎又不可能?你别忘了,现世上还有三人知你并未死而是藏在我这花影楼。何况,他同那陆家小二如此近络,只怕便是从这儿走露了风声。”
    “我会弄个明白的,即便他知我身份又如何,我不过是颗被丢弃的损棋罢了!”
    话说到此,女子突的愁眉义愤,眼眸内更多了一丝感伤,不再出声。男子为女子的茶杯内斟满花茶,二人同饮。
    一两盏茶后,女子侧身瞅了瞅床榻上的姑娘,又估算了算时辰,才拿起香炉盖灭了炉内的熏烟。
    外人不知,这花影楼内种植的花不光长得娇艳,也绝非只供欣赏。不同种类的花更是有不同的功效,有的花可养颜丽容,驱毒强身;有的花可迷惑神经,麻痹知觉;更有的,哪怕只是浅沾花粉,但足以致命。
    而先前香炉内燃着的干花瓣,叫做紫鸢。此花采摘后,需立经烈日接连暴晒十二天不得沾水,方能做燃料。此花香味轻柔淡雅,熏烟能驱散人体内被吸入的毒气,却又使人昏迷不醒,也只有用它的干花瓣泡茶饮,才能不至昏迷。
    “这丫头你预备如何?!面生的很,该不是都城人呢!”女子起身朝着床边走去,脚步里多了几分轻快,似乎已将先前的烦愁抛之脑后。
    “还不知,先救了回来再说。这样年纪的姑娘怎能糟蹋在那几个痞子手里,待我琢磨琢磨吧!”
    女子听言,轻手掀开了纱帐,朝着里头的人儿又慎重地打量一番。
    “嘿嘿,这丫头长的倒是挺俏,不仔细看还真不觉着。相公,要不···”
    这一声‘相公’,使得男子险些被刚入口的茶给呛着,右眉稍忍不住的颤了颤,先前绷着的一张肃穆脸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稍有些急的嚷嚷道,“你的功夫不比我差,性子硬起来比那些个爷们儿还爷们儿?!你再这般唤我,我还以为自己断袖了呢!而且,都是你起的坏头,我现在都不敢在姑娘们面前露面了,个个儿都占我便宜,想借点儿钱花花都不好意思开口。”
    “哟哟哟,你倒好意思了,不日前你去老王面馆吃了三大碗面,那面钱是跟我借的吧!红秀庄佘了两个月的酒钱那是跟细儿借的吧,还有上个月月头,那肉包子钱…”
    “停停停!我又不是老赖,尽翻旧账,我不过嫌兜着些银子在身上好不洒脱,又不是不还,我堂堂花影楼…”
    “是是是,您堂堂花影楼当家的,坐拥家财万贯,日进斗金,放眼整个圣都国独独您一位,这明面儿暗地里哪儿哪儿不数您路子最广,偏地就连楼里那卖瓜子儿的小妹您都能欠上二三两银子,和着没几个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就全然不要脸面了是吧?!…”
    “瞧你这话说得,若不是靠的这张脸,我能在红秀庄佘得几个月的账?总之一句话,下回在有人向你提起这个账嘛…”
    “我已经尽数结清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并了跟你算总账!”女子甚是得意的撇了他一眼,又将话锋转至了床榻上昏迷中的姑娘身上,“这姑娘暂且留下吧,我估摸是无处可去的了。
    “这丫头且看就知是初来乍到才被那几个匪类盯上,留下来虽无大碍,不过也还是待醒了看看人家的意思吧!咱们这又不是什么寻常地方~”
    “那成,那今儿个新来的丫鬟就先送去知舞那儿吧,她回来不久,该需要人手呢!”
    “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替自个儿着想着想?!你总得从这儿出去的,到时该如何?”相公惋惜的摇首,可每次一说到这话上保准给打断。
    “我的心早已随尚居入土,活着也不过是苟且罢了。怎么!咱们白纸黑字拟的契约可还有七八年期限呢,这就想赶我走啦?!”
    “我这不…”
    “行了行了!你先衡量衡量该给这丫头算多少月银吧!我的事儿自己会看着办。”
    “账务这回事儿可都是管老爹的活儿,何况人家姑娘不都还没醒嘛,人应不应你都还说不准呢!”
    女子撅嘴,一副不服的模样。不待她开口,另一声音突从身后传来。
    “我应!多少月钱都行,只要管吃住的话~我就留下来。”床榻上的柳思牙急切出声。
    其实老早醒了就是不敢动声色,好不容易才想起昏迷前的事,真是庆幸自己还活着。而那一男一女的几句对话她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暗熟思了片刻便认定留下来是有必要的,即便是给人家做丫鬟。
    思牙没想到这都城内竟会有这般的人渣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村里那些来过都城的人还个个都把这儿夸的跟神仙窝似地。可自己运气怎么就这么可悲,第一天进城就碰上倒霉事,流年不利啊!但思牙在心底还是督促着自己,既然能保得条小命,无论如何也决不能退缩!
    身上的银子是没了不说,离皇灯节也还有一段时日,正找不着合适的地方落脚。何况这儿还有月银呢,储着点待办事完后回乡的盘缠也不用愁了,一举两得啊!这不就是因祸得福么!
    “姑娘醒了?咱们说的你都听着了?”紫裙女子轻缓的扶起气息依旧虚弱的柳思牙。
    “恩,是你们救了我吗?”
    “可不,是我们家相公救了你!要是那会再晚点你可就…”女子媚眼带笑的朝那方品着茶的相公望去,话还没完便被打断。不过就算她不说,思牙也能猜到自己的下场一定有够惨。
    “颜魁,让姑娘休息休息。以后她就跟着你了,明个再让老麽麽教习她。”相公忽然转变了之前的语气,满腔平冷严厉的吩咐着,说完起身拂了拂衣摆才扬长而去,望也没望过思牙一眼。
    刚苏醒的思牙双眼朦胧,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位救命恩人的模样。但那朦胧映衬的身形看起来甚有几分魁梧气派,谈吐间更不乏贵气。
    “还不知姑娘该怎么称呼呢?你模样一看显然小过我,以后就叫我颜魁姐吧。”
    思牙被唤回神来,正对视上颜魁的眸子,险些看傻了眼。痴愣的盯着花颜魁的脸颊子半响吐不出词儿。那娇嫩如水的肌肤,两只凤眸微笑间在眼尾扯出条线,浑然天成的面容细腻的跟画出来似地。
    思牙心里甚是禁不住感叹,这么美的人还真是第一回遇见。以前在村子里就属姐姐最惹人羡慕,可这回碰上了真正的美人胚子美的她简直都想上香供奉一番。
    “姑娘?姑娘!”
    “啊!啊~~我,我叫思牙。柳思牙。”
    “看你顶多也就是十六七吧?咱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了,咱这花影楼里就女人多,都以姐妹相称来着。你可以放心留在这,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呵呵!不过以后出门在外若说是花影楼的人,可绝对没人敢动你。”花颜魁说着不禁微仰起下巴作势保证。
    思牙额首,望着面前风华月貌的大美人足有种说不出的感激之心。
    可恍然间才从她刚才的话语中掏出了几个刺耳的字眼,‘花影楼’。这竟然就是花影楼?!还以为自己是逃过了贼匪的恶掌,没想到竟是掉进了更大地深渊。
    花楼这种如泥潭般复杂的场合她是从未触及过,即便是无意间听说,心底也会升起一层反感之意。而自己现在,却已身居其中。
    虽是有着极大的厌恶感,可转而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又有何不可忍耐的。别说是暂居花楼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自个儿都得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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