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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抬起头看着赵知序。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种表情她很熟悉，是不高兴，发怒的前兆。
她不能让赵知序生气，白板还要在这里十几年，还要面对一个不记得他的队友，还要一个人撑到寿宴。
更不用提谢暖歌了，谢暖歌还要回十几年后。
不能让赵知序生她的气，万一以后有任务，岂不是寸步难行？
“赵知序，记得寿宴。”
谢暖歌看着他，郑重的交代：“寿宴记得每年都要办，每年都要请戏班。”
“朕记得，每一年，都会办。”
赵知序看着谢暖歌越来越淡的身体：“我都记得，你能不死么？”
谢暖歌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淡，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雾气。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抬起眼睛看着赵知序：“我不会死，我会在未来等你。”
赵知序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青砖地面，没有说话。
灰蒙蒙的虚空里。
叶婉盘腿坐着，赵宁蹲在她旁边，张答应抱着膝盖，苏夜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边缘。
副本播报声终于响起来了。
【副本提示：太后的寿宴已通关。目标人物红中，白板存活。任务完成。】
【副本奖励已发放，天选者们可自行决定。】
叶婉，赵宁和丽答应几人满脸疑惑。
“什么意思？”赵宁率先开口：“什么叫做自行决定？”
张三也低头在身上和周围寻找：“奖励在哪呢？”
“副本完成了…”张答应松了口气：“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叶婉转头看着灰雾中，那些茫然的魂魄：“那她们会怎么办？就一直在这里站着等么？”
谢暖歌消散后，也进入到了灰雾。
灰雾还没有完全消散。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里，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五官模糊，表情空白。
“谢！暖！歌！”
谢暖歌还没搞清楚这里是哪，就见苏夜从人群里飘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你可真厉害啊，自己单枪匹马就通关了。”
苏夜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看着谢暖歌。
“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在乾清宫翻车，结果你不但没翻车，还过关了！”
说到这，她有些可惜道：“虽然最后还是没有帮白板和红中出去，但我们任务完成了！”
谢暖歌被她拍得龇牙咧嘴，刚要开口谦虚两句。
赵宁气急败坏地飘过来：“哪里是她厉害！”
“分明是我们一起把前头最难啃的骨头全啃下来了好不好！”
赵宁伸出手指指着谢暖歌的鼻子，转头冲苏夜吼：“她有什么危险！她最大的危险就是吃饭涨那五点污染值！”
谢暖歌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
没去理会两个人的拌嘴，而是询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叶婉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应该是之前没通关的天选者。”
“死了之后意识就被收在这里，副本压根就没想过要清理他们。”
说话间，前方突然出现一束光，灰雾在光芒的挤压下往两侧退散。
光的那一头隐约能看见小佛堂的轮廓，是副本的门开了。
所有人都开始往光的方向走，没有人再拌嘴，也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那些沉默的人影。
苏夜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到最后那个提示了吗？就是奖励已发放，天选者可自行决定。”
她转头看着谢暖歌：“那一句什么意思？什么叫自行决定？我怎么没看见奖励？”
谢暖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说奖励已发放，可我身上什么都没多。”
光越来越近。
谢暖歌踏进那片白光的时候，脚下传来一阵失重感，像是从高处踩空，整个人往下一坠……
然后她猛地睁开了眼。
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站稳之后一看，她还站在寿康宫偏殿的小佛堂钟。
苏夜站在她左手边同样的位置，也是刚站稳的样子。
两双眼睛对视了一瞬。
苏夜不确定的询问：“回来了？”
谢暖歌点头：“应该是…”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回到大乾十五年了。”
窗外的阳光还是从那个角度照进来，檀香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寿康宫的偏殿，还是寿宴当天的午后。
【副本奖励：物品：白板的药丸已发放。】
副本播报声传来，谢暖歌从副本背包里将药丸拿出来。
她把药丸掏出来看了一眼，确实和秦粟吃的一样。
谢暖歌对着药丸使用技能数据化。
视野里浮起一行字。
【白板的药丸：以白板生命值30点为代价炼制，可去除污染值30点。】
谢暖歌盯着那行字，突然猛地一跺脚，懊恼道：“哎呀！”
苏夜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怎么了？”
谢暖歌指着自己手心里的药丸，脸上的表情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我完成了支线任务，系统奖励了我一张白皮书的一页！可以复制别人技能，使用一次的那种！”
“我要是当时拓印了白板的技能…”
谢暖歌越说越懊恼：“对了。”
她转头看着苏夜：“你支线任务是什么？支线完成了么？”
苏夜垂眸点了点头道：“完成了。”
谢暖歌转头回去，盯着手里的药丸：“那就好。”
苏夜转头看了眼谢暖歌，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谢暖歌。”
她轻声喊道：“我们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苏夜目光落在手中的药丸上：“任务完成，这是我们的奖励…”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仅此而已。”
谢暖歌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低头看着手里的药丸，从大乾一年，到大乾十五年。
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白板一遍又一遍的哀求。
谢暖歌曾经想过，为什么过去了十五年，秦粟还是太后？
白板还在唱戏？
这十五年，明明是一个不算特别难的副本。
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通关？
可现在，谢暖歌看着手里的丹药。
她好像突然就懂了。
也明白最后副本提示的那一句，你可以自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