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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移开目光，往叶婉身后看去。
张常在从石榴院走出来，整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五官轮廓了。
那些凹凸的纹路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改了花刀。
“怎么办啊？”张常在别看昨天控人的时候还挺帅气。
今天一早看见自己这样，她真的要崩溃了啊！
“我今天不小心…”
她让众人看见她手心里的东西，是一块四四方方的肉。
“我刚刚拿东西，不小心掰掉一块肉…”
说着，亮出手指缺少一块肉的地方，手指上的缺口，像是石榴被掰下一颗石榴籽留下的缺口一样。
身上的皮肉，和石榴成熟时一样，让张常在还能说话，还能眨眼，还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贵人的头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身高。
她站在几人旁边，其他人站直了也只到她胸口的位置。
丽常在是和她的侍女相互搀扶着出来的。
她的整条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左脚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要靠侍女支撑。
谢暖歌终于明白为什么红衣女人昨晚那么疯。
鸢尾院不吃饭延缓麻痹不行的，寄生不会因为你没钱就停下来，它只会一点点吃掉你的身体。
丽常在的左手抬不起来了，下一次可能就是右腿，也可能是躯干。
“今天大家都吃饭吧，不吃不行了。”谢暖歌扫了眼几人。
她知道她们还是二十个人，但今天不管怎么看，都是十八个。
李常在和她侍女的存在感更弱了。
小沙弥踩着点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要吃饭。
谢暖歌要了两份，叶婉也要了两份，赵宁也要了两份。
“万一她吃了能给我补充营养呢。”
她把其中一份推到宫女面前，盯着宫女一口一口吃完。
可惜的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反哺。
也许是知道今天辩经结束后一切就能有个结果，大家心情都不错。
吃完饭，一行人穿过月亮门，绕过禅房，走到禅房门口的空地上。
李怀如已经带着官家小姐们等在门口了，两边人互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依次从住持手里抽了签文，鱼贯走进禅房。
谢暖歌找到了那个绣着常春藤的蒲团，坐下来，抬头看向对面。
苏夜坐在她的斜对面，正在低头整理袖口。
还是四十四个人，但这一次，谢暖歌相信。
只要大家都不傻，还是能早点过关的。
等大家都坐下，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昨晚的故事，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贪婪的人性，侥幸的心理。”
“今日是辩经的第三天了，诸位施主看起来比昨日更加精神饱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那么，今天的游戏开始了。”
“白马寺祈福过半，又死了一个人…”
所有人都低头看着手里的签，等待将昨天的故事讲述出来。
“又死了一个人，众人开始寻找出去的办法。”
“所有人去前面调查，查到了白马寺的异常。”
“原来白马寺里面的异常，就是那些骨佛。”
“骨头都是小孩子的骨头，它们在这寺里阴魂不散。”
“只要安抚好这些小孩子，她们就能出去了。”
前面五个人讲述的故事虽然有些瑕疵，但总体大方向是对的。
故事也不需要有逻辑，只要讲述的格外恐怖就可以。
谢暖歌盯着手里的空签，默默数着人数。
“她们发现所有上香的人，都是来求子的。”
“所以每一个来求子的人，都能带走一个属于白马寺的婴灵。”
“只要白马寺香火鼎盛，来求子的人多就能清除。”
“所谓的异常，就是那些被困住的婴灵。”
“众人终于知道，所谓的异常根本没有伤害别人的能力。”
一切的故事走向，都按照昨天商议的那样顺利。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谢暖歌心也放下了，异常没有伤害别人的能力。
前十人已经说完了，只要后面的来一个收尾，就行了。
十一：“大家知道白马寺的异常后，门开了。”
“可你们还是出不去，原来每一个进入寺里的都要带走一个婴灵。”
十二人说完，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抬头环视四周。
谢暖歌心一抖，抬头看了眼在场的几人。
她看不出来多了谁，但无所谓，多出来的人，肯定会捣乱。
只要下面的人接住了就行。
“继续吧，多出来的人也不是白多的。”
十三：“带走的这些婴灵没有攻击力，还能成为伙伴。”
“众人开始挑选自己的婴灵，准备出寺。”
“可没想到不单单要选婴灵，还要让婴灵认可你。”
“婴灵的认可就是让你们感受一次它们的经历，消减怨气。”
“所有人被拉入梦境，体验它们的一生。”
谢暖歌转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所以说着说着，又到晚上了呗？
“好在你们通过了，并且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婴灵。”
“你们收服了婴灵，成功出寺。”
“至此，白马寺的异常找到了。”
二十个人说完，所有人心都放下了。
这时候只要不说什么梦醒了，就行了。
谢暖歌和苏夜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随便编造一下就行。
如果不是每个人都要说，谢暖歌觉得可以结束今天的辩经了。
“可你们没想到请回去的婴灵并不全是好的，你们无奈之下只能再次回到这里。”
“你们得知白马寺原来是弃婴塔，妖物横行期间很多功法女婴不如男婴，”
“只能将口粮留给家中男婴，女婴被放弃怨气滔天。”
“你们无法消除只能化解，你们要给女婴一个满意的交代。”
“同样的摆平后，你们会得到鬼物奖励。”
这是谁说的？
谢暖歌抬头，正好和娇小女人对视一眼。
她对着谢暖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消除？
谢暖歌想到每一个来求子的人，都说求到了儿子。
可这寺里说的都是女婴啊？
“就在这时，主持和你们说起了弃婴塔的来历。”
“你们听完之后才了解这寺里的过去，成功化解了怨气。”
谢暖歌手里的签文终于亮了。
她不想再拉扯了，于是盖棺定论道：“你们终于搞清楚白马寺所有的事情，婴灵从此真正的归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