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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红色的光。
像是一只只从地狱深处睁开的恶魔之眼。
在数以亿计的倒金字塔尖端，同时亮起。
那一抹红色。
没有等离子火花的炽烈，也没有反物质爆炸的狂暴。
它死寂。
阴冷。
透着一种将全宇宙踩在脚底下的绝对傲慢。
江辰死死盯着舷窗外。
眼眶几乎要裂开。
「规避！」
他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声音通过脑机接口，瞬间炸入十万名舰长的脑干。
晚了。
太晚了。
清理者没有发射任何看得见的雷射或者炮弹。
那幽红色的光点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圈肉眼无法捕捉丶只能在引力探测仪上看到恐怖数值飙升的低频引力波。
像是一场无形的星系海啸。
瞬间扫过了人类的先锋舰队阵列！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也没有刺目的火光冲天。
太空中，上演了一幕让所有人碳基生物头皮发麻丶精神彻底崩溃的恐怖神迹。
冲在最前面的一千艘「刑天级」曲率战舰。
在接触到那圈引力波的瞬间。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的易拉罐。
空间摺叠坍塌！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挤压。
那是连战舰内部的原子间距，都被强行篡改丶压缩！
坚不可摧的星核合金装甲，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做到。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一千艘长达两公里的庞大星际战舰。
被硬生生揉成了一团团只有拳头大小的超高密度废铁！
「啊——！！！」
全舰队公共频道里。
爆发出成千上万道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的驾驶员丶武器官。
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就和战舰一起，被摺叠进了那个肉眼无法分辨的微小奇点里。
瞬间气化！
「第一编队……全灭！」
雷达兵疯狂地砸着键盘，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满脸。
他看着屏幕上瞬间消失的一千个绿色光点。
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引力波武器！」
周老绝望地瘫坐在控制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物理学知识，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它们能随意修改局部空间的引力常数！」
「我们的装甲再厚，在空间塌陷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江辰站在舷窗前。
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指关节因为死死扣住合金台面而发白。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用一百年血汗打造的无敌舰队。
像麦子一样被无情收割。
「散开！」
江辰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不要聚集！切断空间摺叠模块！」
可是，清理者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圈。
第三圈。
无形的引力波涟漪，像死神的镰刀，一层层地切割着人类的阵型。
「砰！砰！砰！」
太空中，越来越多的「刑天级」战舰像被揉碎的纸团一样爆裂。
火光终于在真空中亮起。
但那是战舰内部核聚变反应堆被强行挤碎后，爆发的凄美殉爆。
一团团蓝色的火球在黑暗中绽放。
像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挽歌。
「撤退！理事长，快下令撤退啊！」
沈夕至扑上来，死死抱住江辰的胳膊。
她绝美的脸上满是惊恐。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再打下去，十万艘战舰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撤？」
江辰猛地转过头，眼底燃烧着两团幽蓝的鬼火。
他一把推开沈夕至。
「背后就是地球，就是火星！」
「三十亿人在地下城里看着我们！」
「撤到哪里去？！」
他大步冲到指挥台前，一把扯过全息通讯麦克风。
「赵将军！」
「别他娘的当靶子了！」
「让所有战舰把能量管网全部接入主引擎！」
江辰的声音沙哑丶疯狂。
「就算撞，也要给老子撞出一条血路来！」
通讯频道那头。
传来了赵将军剧烈的咳嗽声和震天的火光爆鸣。
老将军没有回答。
他所在的南天门号，作为旗舰，首当其冲地承受了最密集的引力波覆盖。
「警报！左舷装甲受损百分之八十！」
「三号丶四号反应堆熄火！」
「引力场正在撕裂舰体龙骨！」
舰桥内，红光疯狂闪烁。
赵将军死死抓着摇摇欲坠的指挥台。
老将军那头花白的短发，此刻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块崩飞的合金碎片，狠狠切开了他的额角。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暗红色的战刀上。
「给老子顶住！」
赵将军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眼看着全息雷达上，那代表着人类舰队的蓝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除。
十万。
八万。
五万。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一半的家底，灰飞烟灭！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引力波，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南天门号。
庞大的空天母舰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悲鸣。
「咔嚓！」
南天门号的左翼装甲，被那股无形的高维力量生生撕裂！
长达几公里的舰体外壳，像被剥橘子皮一样掀开。
暴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管线和燃烧的反应堆。
刺耳的解体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
「舰体失压！」
「引力波正在向核心控制室蔓延！」
赵将军站在倾斜的甲板上。
他没有再去看那绝望的数据面板。
他抬起头。
目光透过破裂的舷窗，死死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倒金字塔。
老将军突然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灿烂丶暴戾的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