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矩神虚影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句话从诡异矩神的口中说出，用的是他的声音、他的语调、他的法则之力，但那法则之力是灰的，带着一种黏稠的、腐烂的气息，穿透了他的虚影，然后炸开。
虚影的头颅从脖颈上裂开，金光喷涌，然后黯淡，熄灭。
灰白女人伸出手，接住了矩神虚影那颗正在消散的头颅。
她把那颗头颅举起来，像举着一盏灯，举向天际。
头颅中残存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她的面孔，照亮了那张没有眼睛、深陷如枯井的脸。然后她把头颅按在了诡异矩神的脖颈上。
严丝合缝。
仿佛那里从来就是它的位置。
诡异矩神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窝里不再是空洞，而是两团灰金色的火焰。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抬起头，看向天际。
它和矩神虚影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阅历，同样的判断力。它知道自己是什么。
它也知道了矩神本尊在哪里。
它抬起手，灰色的法则之线从指尖射出，没入天穹，穿透了黑堡与外界之间的屏障，循着矩神本尊的方向，射了过去。
…………
大罗混沌。
矩神本尊坐在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他的身形巍峨，是真身，不是虚影。
整个神殿由流动的法则织成，金线穿梭，永不停歇。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面，镜中映照着黑堡的景象。刚才那道传讯法则传来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灰白女人，看到了自己被杀了一次又一次的虚影，看到了最后那个影子按上自己的头颅。
他的眉头皱紧了，整张面孔沉了下去。
那张脸从来都从容不迫，此刻却露出一种极为罕见的凝重，深重的、许久不曾有过的凝重。
“第五诡异。”
他站起来，法则之线在他脚下自动铺成道路。
他抬手发出一道传讯，金色的符箓化作数十道，分射向混沌各处。符箓上只有一句话：“黑堡，速来，第五诡异现身。”
矩神本尊迈出神殿，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金光，直射黑堡方向。
他身后传来破空之声。
数道身影从混沌各处汇聚而来，速度极快，撕裂了混沌的层层气流。
五个人站在五个方位，将黑堡围在中央。
他们看着黑堡的方向，神情各异，却都带着同一种沉重。
“黑堡，多少年了。”
“当年我们把第三诡异引到贫瘠混沌去，用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时间……把那片混沌划为禁区，封印边界，与它断绝所有联系。”
另一位至高开口，火焰在他周身跳跃：“那时候我们想着，只要它们出不来，我们就能一直安稳下去……后来得知盘古在那片混沌中证道，镇压了四只诡异，我们本想请他来的。”
“但他拒绝了。”
“盘古不来，我们也没办法。”
矩神本尊沉默地听着。
他看着那道从废墟中升起的灰白身影，以及她身后那三道影子。
“她做了另一个我。”矩神的声音很平，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冷得彻骨的杀意。
“她杀了我十一次虚影，最后第十二次，她用我的形、我的神、我的法则烙印，造出了一个诡异矩神……那个东西，拥有我全部的能力，但它是诡异的。”
五位至高沉默了一瞬。
“如果让她带着那个诡异矩神进入大罗混沌。”
矩神接过话：“她可以污染法则本身。”
他抬起手，金色的法则在他掌心凝聚，整个人的气势拔升，周身金光如海。他是大罗混沌的法则至高，掌握着混沌本源的一部分力量。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墙壁从天而降，轰然落在黑堡前方，隔绝了黑堡与外界之间的一切通路。
“镇！”
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金光墙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加固封印。
就在这时，
黑堡的石门被推开了。
一道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诡异矩神。
它的身形和矩神本尊一模一样，灰金色的法则纹路在其周身流转着。
它的手中提着一颗脑袋，那颗脑袋金光暗淡，面目模糊，但轮廓分明。是矩神虚影的头颅。它把头颅提在手里，像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站到黑堡门口，高高举起那颗头颅。
它松手了。
头颅坠落在地，化为飞灰，灰金色的光芒从那些灰烬中升起，缠绕在诡异矩神的身上。
它的气息再次暴涨。
诡异矩神抬起头，看向天空中五位至高。
灰金色的火焰在它的眼窝中跳动。它开口了，声音和矩神一模一样，语调也一模一样：“你们来了。”
下一秒，它出手了。
灰金色的法则之线从它周身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如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半边天穹。
那张网的纹路和矩神本尊惯用的法则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灰的，带着腐臭的光泽。
网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细小的裂缝，那些裂缝里渗出灰雾，灰雾中传来微弱的、痛苦的嘶鸣。
矩神本尊的金色法则在同一时间升起。
两股力量在天穹中对撞，金色与灰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巨蟒。
两股力量的本质相同。
诡异矩神用的是矩神本尊的法则，只是被诡异化了。
它能做的，矩神本尊都能做。矩神本尊能做的，它也能做。
一时间，两股力量势均力敌，分不出高下。
“镇！”
矩神本尊再一次打出咒令。
金色巨力碾压而下，诡异矩神的身形被压弯了一瞬，随即它同样抬起手：“镇。”
灰金色巨力反弹回来，两股力量再次碰撞。
但这一次，诡异矩神的力量中夹杂了某种不属于矩神的东西，黑色的丝线从它的指缝间渗出，混入灰金色的法则之中。
那些黑色丝线是第五诡异的本源力量，是诡异规则本身的触须。
矩神本尊的金色法则在触碰到那些黑丝的时候，腐蚀了。
五位至高同时动了。
白色的时间法则落下，笼罩了诡异矩神周身百丈方圆的区域，那片区域中的时间忽然变得极慢，诡异矩神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了。
存在法则紧跟着落下，试图抹除诡异矩神的存在基础，让它的身体变得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