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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布下这个陷阱算起，你已经把棋走窄了，这个阵法确实能锁住轮回法则的使用者，但有一点你漏算了。”
“什么？”
“我从来不只是轮回法则的携载者。”
楚浩的声音很轻：“归墟之卵选中的是幽荧之子的身份，而幽荧当年能在黑堡留下她的印记，觉得仅仅是因为她掌握了轮回法则吗？”
矩神虚影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就在这时。
那团在圆厅边缘徘徊了许久的暗影，似乎终于突破了那条无形的界限，细碎的声音骤然变大，像是无数断裂的骨骼在石面上疯狂爬行。
……
与此同时。
黑堡更深处，那道蓝光映照的石门前。
奈奈看向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
她站在坡道尽头的阴影里，身量、面貌、发丝的长短甚至裙摆的褶皱都与奈奈一模一样。
她同样抱着一只猫，但那猫通体漆黑，蜷缩在她臂弯里，一动不动，像一团凝固的影子。
少女看着她，微笑着，连笑容的弧度都和她一样带点坏劲。
奈奈眨巴眨巴眼。
少女也眨巴眨巴眼。
奈奈歪头，少女也歪头。
“哇！”奈奈不惊反喜，指着对面的少女兴奋地叫了出来。
“你是谁？我妹妹吗？我什么时候有个双胞胎妹妹了？”
“我怎么不知道！妈也真是的，生了俩也不告诉我，那我以后吃好吃的得分你一半？”
“不对不对，你要真是我妹妹，那我岂不是得叫你分一半零食给我？哎呀，头疼头疼，双倍头疼的妹妹！”
她边说边挠头，满脸雀跃。
对面的少女也笑着开口，声音跟她一模一样：“我也很头疼，你这个姐姐太能惹事了。”
“我惹事？我明明很乖的！大锅说我乖得很！”奈奈一脸不服气。
少女微微歪头，那动作像极了奈奈平时自己歪着头琢磨事情时的模样，“姐姐，你难得回来一次，怎么还带外人闯进黑堡来了？”
“什么外人，那是我哥们！”奈奈晃着手指头纠正。
“大锅可厉害了，矩神那老头子正想法子欺负他呢，所以我才先进来找那个什么，碎片……。”
她的声音微微滞了一下，但很快又续上了那个轻快的调子：“对了妹妹，你知道黑堡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比如那种亮晶晶的、圆圆的、会发光的……石头？要是知道的话赶紧带我去，大锅还等着我回去撬笼子呢！”
少女的笑容没有变，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缓缓从奈奈脸上移到奈奈怀中的小玉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玉从奈奈的臂弯里抬起头来。
它的前腿上还裹着一层暗色的血痂，但此刻那层血痂已经几乎没有往外渗血了。
小玉的瞳孔猛地缩成一线，盯住了对面少女臂弯中那只通体漆黑的猫……对方的猫也缓缓抬起头，一双狭长的琥珀色瞳孔与它对视着。
黑猫的眼瞳是金绿色的，像两滴凝固的毒液。
小玉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全身的毛根根炸起，尾巴膨成一个圆球。
它几乎是贴着火漆般大喊出来的：“少女，跑！”
奈奈还没来得及反应，对面的少女已经动了。
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动作的余地。
少女的面容依旧微笑着，甚至带有一点宠溺地看着她，可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划过……一道极细的暗光从奈奈颈侧一掠而过。
极轻盈，像一枚针尖拂过水面。
奈奈的头掉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兴奋转为困惑，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她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不到一息，然后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引线，软软地倒向地面。
怀中那两封信从衣襟里滑出来，散落在她身旁。
小玉从她怀中猛地弹出来，厉声嘶吼着朝少女扑去……。
奈奈的头颅落在地上，瞳孔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光。
她看到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走到她近前，蹲下身来，拾起她的头，小心地捧在掌心里，像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少女的目光带着一种温柔到近乎虔诚的神情，声音也一样轻和：“他们说你太能跑了，一不留神，就再也找不回来。”
她轻轻拨开奈奈额前散落的发丝，将它们理到耳后：“现在，你不会再跑了，姐姐。”
黑暗降临。
黑暗凝固了一瞬。然后整条坡道开始剧烈震颤，墙壁上的无数眼睛在同一时刻倏然睁开。
它们不再是先前那种灰白色的沉闷，每一只瞳孔都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坡道尽头那扇巨大的石门在震颤中缓缓开启一线缝隙，从门缝中泄出的蓝光照亮了整片黑暗。那缕蓝光触及奈奈的无头身体时，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时间开始倒流。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倒拽着线轴，所有画面在坡道中飞速回卷。
奈奈睁开眼睛。
她站在黑堡外那片灰蒙蒙的空地上，面前是那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方的黑堡徽记清晰可见，苔藓与风尘遮掩了它的棱角。
楚浩站在她前方一步远的地方，正在回头看她：“奈奈，你发什么呆？”
太初在她身后，方天界在左侧，罗睺嘴里叨叨着什么。
小玉在她怀中抬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懒洋洋地、扫过她的手腕。
一切如常。
奈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衣领完整，颈上没有任何伤痕。
她摸了摸怀里，封信都在，封蜡完好，只是在贴着她胸口的位置微微余温，像刚刚被什么东西唤醒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指尖的触感是真实的。
“小玉。”她轻声喊道。
“嗯？”小玉的声音带着睡意。
“我们……进去过吗？”
小玉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瞳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语：“你说什么呢？梦游了？我们从刚才起就站在这扇门外，还没进去过。”
奈奈眨了眨眼睛。
楚浩正迈步走向那道石门，气息沉稳、脚步从容，完全没有被囚困过的痕迹。
太初和方天界的表情也是一派平静，仿佛刚才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