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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
越攥越紧。
紧到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形状。
能感觉到心脏里的血液被一点一点地挤出来，顺着血管涌向四肢。
他的手指开始肿胀。
指甲盖底下的皮肤被撑得发亮，每一根手指都肿成了原来的两倍粗。
他张开嘴想叫，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自己脚边的杀猪刀上。
“救——”
“救命”的“命”字还没出口。
他心脏里的血液被彻底挤空了。
心脏在胸腔里萎缩成一团干瘪的肉块。
他仰面倒在地上，眼珠子外凸到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嘴巴大张着，保持着最后那个求救的口型。
死了。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所有人同时崩溃了。
“别杀我！别杀我！”
王猛的媳妇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作响。
“我供出我男人！王猛当年也跟陈虎他们混过！打断你腿的事他也去了！他亲口跟我说的！说踢了十几脚，踢得鞋底都磨平了！”
“你个疯婆子你说什么！”
王猛趴在地上嘶吼，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老子娶你花了八万块彩礼！你现在卖老子！”
“我说的都是实话！”
王猛媳妇转过脸，脸上全是疯狂。
“你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你敢当着人面说出来吗！你跟着陈虎他们打人放火抢工地，挣的钱全是黑心钱！我早就想跟你离婚了！我不跟你过了！”
她转过身跪着爬向宋朝，一把抱住宋朝沾满血污的裤腿。
“大哥！大哥你放过我！我跟他离婚！我马上回娘家！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宋朝低头看着她。
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身后，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忽然炸开了。
“苗翠花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是陈虎的妹妹陈小兰。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王猛媳妇，声音又尖又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嫁给王猛之前，跟村里多少人睡过？你那个大儿子根本就不是王猛的种！是村口李麻子的！”
王猛媳妇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放屁！你再说一句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说怎么了！你敢做不敢认？”
陈小兰越说越来劲，眼睛里的恐惧已经彻底被疯狂的求生欲取代。
“大哥！大哥我举报！王猛手里有三条人命！前年工地拆迁，他带头把钉子户的老头从楼上推下来，摔成了肉泥！案子一直没破，治安局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就是他干的！”
“你胡说！”
王猛嘶吼着要扑过来，忘了自己双腿已经废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满嘴是血。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揭露别人的罪行。
王猛的大伯说王猛偷过村里孤寡老人的低保。
赵刚的舅舅说赵刚在外面包养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他工友的老婆。
陈老栓的二儿媳说陈家分赃不均，陈老栓贪了陈虎二十万没给他。
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把自己跟别人切割。
每个人都在试图用别人的罪行来换自己的命。
声嘶力竭。
丑态百出。
宋朝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一幕。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从无声的冷笑变成了低沉的笑声。
从低沉的笑声变成了仰天大笑。
笑声在满是血腥味的院子里回荡，震得墙头上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惊恐地看着他。
“好。”
宋朝收了笑，低下头，视线扫过院子里每一张扭曲的脸。
“你们取悦了我。”
“作为回报，我将给予你们优雅的死亡。”
他抬起双手。
十指全部张开。
空气中的血色浓雾骤然沸腾了。
无数道细密的血丝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网。
血网覆盖了整个院子，将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那些血丝不是从宋朝身上流出来的。
是他用精神力将空气中弥漫的血雾凝聚而成的血系力量具现化。
每一根血丝都细如发丝，在空中飘荡着，泛着暗红色的冷光。
它们缓缓落下，像是有人从天上撒下了一张红色的轻纱。
陈小兰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一根血丝飘到自己额头上。
冰凉。
像是雪花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紧接着她听见自己额头皮肤底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啵”声。
那是毛细血管爆裂的声音。
不痛。
真的不痛。
她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眼前的视线就暗了下去。
她身体里的血液被那一根细如发丝的血丝牵引着，从每一个毛孔里同时渗出体外。
整个人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干瘪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水的皮囊。
软软地瘫在地上。
所有人都死了。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十七个人，同一时刻，身体软倒在地上。
血丝回收，缓缓缩回宋朝的指尖。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宋朝站在尸堆中间，身上的血雾比之前更浓了。
浓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形。
只有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在血雾中发出幽幽的光。
他转身看向墙角。
陈虎媳妇还活着。
她紧紧抱着孩子，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但她刚才没有参与那些人的互相撕咬。
她从始至终只是缩在角落里，把孩子护在怀里，一句话都没说过。
宋朝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出了院门。
陈虎媳妇瘫在地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三岁的儿子被吓得已经不哭了，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妈妈不哭。”
孩子用稚嫩的声音说。
她抱紧了孩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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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走出村子的时候，身后的石坎村已经笼罩在一片浓烈的血色雾气之中。
那股从他体内逸散出去的血系力量，在他离开之后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烈。
因为他已经把体内积压的所有力量全部释放了出去。
四十六个人的血液经过魂种的淬炼和转化，变成了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诡异存在。
这种血雾无法被风吹散，无法被雨水稀释，不受任何自然规律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