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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聂铮铮继续忙活家事，直到下午五点多才空闲下来，来到方云磬下榻的酒店。
她没打招呼就来了，方云磬见到到她时脸色略有几分阴沉。
“怎么，不想见到我呀？”聂铮铮感觉有些意外。
方云磬的表情很淡，语调也挺平静，看着和他以往的情绪和状态查不了多少。然而，聂铮铮还是在他的眉宇之间看出一丝烦躁和忧虑。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自从我到北京，一直是你在帮我，反正现在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尽管跟我说，我肯定能帮上忙的。”聂铮铮笑容柔和地走进去，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顺路买了些小点心，不太甜。”
在口味这方面，她也已经观察出来了，方云磬和房泷相差无几，大多数时候都喜欢清淡的食物，只是偶尔会吃一些甜点。
方云磬反手关上门，突然把她抱进怀里。
聂铮铮双手支棱着，呆怔在原地。
——终于打算对自己出手了？
跨过了道德的障碍，感情冲破了理智，实在忍不住了？
接下来他会想干什么，会不会又要强吻她？
哇哦，刺激！
聂铮铮等了好一会，却没等到方云磬进一步的动作，脸上渐渐浮现出疑惑，两只手臂支撑不住地放了下来。
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抱抱自己。
可一贯理智隐忍的方云磬为什么突然之间想要一个怀抱，莫非真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就在她忍不住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方云磬松开手直起身子，背过身往屋内走去。
“你家里的事都出来好了？”
“啊？哦……都处理好了，昨天其实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只差大姑和三姑拿不定主意。今天她们和家里人商量过后决定要商铺，我就答应了。我还去公墓把我爸妈的合葬墓升级了，换了个更好的位置，背靠山面朝水，视野开阔。”
方云磬点点头，“既然你的家事已经处理完，就集中精力把司先生的玻璃种雕刻出来。他外祖母的寿宴提前了，下个月底就得准备好。”
“这么急？”聂铮铮皱眉沉吟：“其他的都好说，但是麻花手镯特别耗费时间，恐怕有些来不及。”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就算加班加点你也得把这件事完成了，我可是给司先生打过包票的。”方云磬的语气蓦然变得生硬起来。
聂铮铮有些不习惯这样冷眼冷语的他，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明明昨晚的他还那么的鲜活，怎么只过了一晚上，整个人都像蒙上了一层阴霾，暮暮沉沉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
方云磬的目光冰冷，带着一丝躁郁，“我不想说，你又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聂铮铮扁扁嘴，“你要是不说，我就直接打电话去问方老，他总不至于瞒着我。”
方云磬冷笑：“你猜如果他知道你嫁了人，还会对你像现在这么好吗？”
聂铮铮一愣，脸色黯淡了几分，“他迟早都会知道。”
两人陡然间目光相接，好一阵相顾无言。
“如果你还需要安慰，我可以……”聂铮铮抿着嘴，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方云磬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男女授受不亲，你现在待在我房间已经很不合适了，还请自重。”
聂铮铮惊诧地眨了眨眼，“方大师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亦或是他其实是故意的，就为了报复昨晚上的她。
要真是这样的话……就更更有意思了。
别别扭扭的方云磬，和吃起醋来的房泷如出一辙的可爱。
“我从小就没有母亲，对她的第一印象一直还停留在他们的离婚仪式上。她既然老早就选择了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回来就回来吧，为什么非要来找我？呵，我这个儿子对她来说难道不是可又无可的吗？”沉默片刻，方云磬低声轻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着聂铮铮埋怨。
聂铮铮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你妈……没有照顾你长大？”
方云磬背对着她，动作缓慢地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地喝了，“我刚满一岁她就走了，听说是因为患上严重的抑郁症，被家里送到美国治疗，顺便进行科研工作。因为我爸是个混蛋，在她怀孕时出轨，还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才会这样的。对于她的离开，我不想责怪，只是奇怪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来找我。明明这么多年她都当我不存在，不闻不问的，又何必……”
“女人，果然是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动物。”
聂铮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为什么突然间发生了改变。
“没妈妈就没妈妈呗，我还不是从小没……”她赶紧捂住嘴，差一点她就说露馅了。
“咳，我的意思是说，没妈妈你也健康地长大了，以前她不在的时候你尚且过的很好，现在她回来了你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的。不过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这种被抛弃的感觉，我也品尝过。”聂铮铮话音减弱，把最后半句话含在嗓子眼。
方云磬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清她说的话。或许现在的他只是需要陪伴和倾听，并不在意对方有什么反应。
“她说自己的科研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打算在北京定居。呵，她想住在哪里管我什么事，又何必跟我讲？难不成还希望我能不计前嫌，像正常母子那样相处吗？”
“可能她真的有什么苦衷，你和她好好聊过了吗？”聂铮铮问。
方云磬摇头，“接她一个电话，就毁掉了我多日的好心情，要真的见上一面，岂不是要郁闷一整年。”
聂铮轻叹：“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既然她没有办法承担做母亲的责任，当初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方云磬低声呢喃，神色愈发消沉。
聂铮铮心头发紧，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
“既然付不了责任，又为什么要牵扯不清。”
聂铮铮猛然抬起头，心跳如鼓——这句话，该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