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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泷对聂铮铮的提议不置可否，倒是当天晚上先在床上把她“教训”了一顿。
翌日清晨，聂铮铮被叫醒的时候，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浆糊。
“起床换衣服，何先生要见你。”房泷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惊得她全身都立起鸡皮疙瘩。
有时候她实在好奇，他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改变的声音。但不管是什么方法，都不会像她那样，只用一颗特殊的果实就敷衍了过去。
还有他脸上的烧伤，她昨晚本想用手摩挲一下软体组织粘合的边缘在哪里，可房泷又跟她玩起绸带绑手的游戏，导致她从头到尾都没能找到机会。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何先生找我？”聂铮铮觉得奇怪，“为什么，该不会是因为你的缘故吧？”
房泷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少问，多听，待会看我的眼神行事。”
聂铮铮只得按捺下着急的情绪，换上一套崭新的香奈儿套裙，挽着他的胳膊，来到何永灿的私人会客室。
见到端坐在主位上的老者，聂铮铮吃了一惊，“老先生，原来您就是赌王？！”
何永灿笑容和蔼地点点头，“怎么样，没有想到？昨天第二轮赌局开始之前，我特意上台讲话，就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你这丫头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根本没往台上瞧，可把我气坏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您可千万别生气。”聂铮铮赶紧道歉，又悄摸着拽了房泷两下。
房泷没有出声，但下意识地移动身体，挡住了她半张脸。
何永灿指着他俩鼻子，笑道：“一个鼻孔出气的鬼样子，果真是对新婚的小夫妻。行了，坐吧，我找你们过来，可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聂铮铮默默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没敢完全放下来。
“别怕，怕什么，我这个糟老头子看起来很可怕吗？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个红皮木匣还记得吧，两个几乎完全一样，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判断出它们哪一个年代更早的？”何永灿微微抬头，布满风霜的脸上充满着困惑与深刻的思索。
聂铮铮愣了一愣，支吾着回答：“其实，我也是猜的，运气好罢了。”
何永灿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嘴角努起，下巴收缩，“担心老头子觊觎你的本领，所以不敢说吗？”
“不不，晚辈绝对没有！我，我只是……”在他锐利眼神的映射下，聂铮铮不敢胡扯，却也不敢说实话。
这时，她感觉手背上多了一股暖意。
原来是房泷握住了她的手。
“何先生，铮铮胆子小，她不说自然有她不说的理由，但绝对没有忌惮您的意思。”
聂铮铮心跳如鼓，掌心里全是冷汗。
何先生眉头紧锁，脸颊上的皱纹全部往中间拥挤，好似千沟万壑。
“我还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这丫头……有些蹊跷，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听到这话，聂铮铮满心惊恐，低垂着头，迟迟不敢接话。
房泷从容自如地回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还了解她，我很确信，她没有任何问题。您老有话还请直说，免得我们胡乱猜测，徒添嫌隙。”
“哼，你这臭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油盐不进。”何永灿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明锐的光，“这本册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对不对？”
聂铮铮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抿住了嘴唇。
“您为什么会有此一问，是不是您早知道什么？”
何永灿眸光大盛，压低了嗓音：“你果然看到了。说，你是不是体质特殊，磁场有别于常人？实话告诉你，我一直在全世界寻找这样的人，如果你是，就能救我的命！”
聂铮铮屏住吸，有那么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对着旁人倒也好说，但赌王何许人也，这么多年见过的奇人异事肯定不少，不差她这一个。然而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和架势，足以说明这件事可能真的如他所言非常重要。
房泷用眼神与何永灿较量了一番，往后退了一步。
他拍拍聂铮铮的手，低声说：“没事，实话实话，何先生不会强迫一个小辈做什么的。”
这话便是在给何永灿隐晦地提醒。
何永灿但笑不语。
聂铮铮深吸一口气，迅速把这件事的利弊琢磨了个遍，出于对房泷的信任，最终还是说了。
“我的确能看到。”
何永灿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好，太好了！那你说说，这册子上都写了些什么？”
聂铮铮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耳根有些燥热，“呃，这本册子上记载的不是文字而是……一些画。就是人们所熟知的春宫图，应该是那时候女子出阁时，用来压箱底的。”
何永灿神色一滞，哈哈大笑，“好，你没有骗我，是个好孩子。”
聂铮铮面露惊愕，“啊？您不是看不见嘛，怎么知道我没骗人。”
“很简单，因为我得到这个红皮匣子时，这里头夹着一张花笺，写明了册子的用图，以及翻阅它的条件。我当时就觉得太古怪了，一本春宫图而已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肯定是假的吧！结果昨天看到你鉴定时的脸色，我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打定主意非要问问你不可。”
何永灿因为太过高兴，满脸的褶子就好像菊花瓣似的绽放开来，神态慈爱且宽容。
聂铮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您说我能救您一命又是怎么回事呢？”
何永灿朝门口看了一眼，守在那里的秘书立刻关上门，恭顺地退了出去。
“我说这件事之前，还请你们签了这份协议。”他一生胆大心细，哪怕现在心急火燎，也不忘为自己剔除隐患。
聂铮铮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份保密协议。
——究竟是多么不得了的秘密，竟然要签下这样正规的保密协议？
房泷二话不说，提笔落下自己的名字。
聂铮铮见他如此，自然也跟着照做。她看不透赌王的意思，但房泷既然敢签，那就一定有他的把握。
“好，够痛快。”何永灿身子往后一靠，找到一个让自己舒坦的姿势，“谁都知道我有钱，但却不知道我当年做生意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又做了多少亏心事。亏心事做多了，难免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想要祈求神明的原谅和庇佑，所以我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收集佛经，不管什么年代的、什么材质的统统都往家里搬。
有一次，和我相熟的风水大师来我家做客，看到我一柜子的佛经很是羡慕，找我讨要，我随手取了一本给他，他却说里面全是空白的纸，什么也没有。我那时才想起来，这本佛经是刚从已经坐化的前活佛那里得到的，怎么会是空的？我问过替我请佛经回来的三儿子，他说喇嘛曾让他转告一句话，说这佛经里的内容只有特殊的有缘人才能看得到。而这里头记载有救命的藏药良方，尤其能治疗脑疾。”
何永灿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说：“不怕你们知道，我脑袋里长了个瘤子，虽然不大但也是个定时炸弹，万一哪天压迫到了哪根不得了的神经或血管，我就完了。为此我派人偷偷寻觅良医，中医西医都找过，但手术成功率很低，中医呢又只能延缓病情发展，这瘤子就成了我的心病。”
“您是希望我看看那本佛经，找到治疗脑疾的方子？”聂铮铮问。
何永灿点头：“不错。”
说罢他从身后拿出一本用绢布装裱的书册，摊开后放在茶几上，“就是它了。”
聂铮铮立刻凑到近前，蹲在茶几前，小心翼翼地翻看，不久之后她露出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