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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铮铮还没找到合适的心理医生，又有事情找上了门。
不过这次，她提前从林允声那儿得到了消息。
“我打听之后才知道，那个把你当做帮佣的娃娃脸叫做方不惊，是洪廷安洪大师的徒弟。听说刚被收入师门没多久，雕刻技艺没学会多少，师门惯有的毛病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我们昨天离开之后，他一直在小花园寻找四棱狮子头，遍寻不得，就把责任全推到了你的身上。通过方不惊的描述，洪廷安已经怀疑到你我的头上了，我估计接下来……”
话未说完，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聂铮铮没管，“如果林家问您，您打算怎么说？”
林允声笑了笑回答：“我当时正在思考一件重要的事，根本没有多加注意，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聂铮铮微微勾唇：“多谢。不过您是不是遇到了麻烦，请林主席帮忙也解决不了么？”
林允声摇头叹气：“这件事有些复杂，三言两语和你说不清楚。”
“那我能帮上忙吗？”聂铮铮问。
林允声想了想拿不定主意，“涉及到林家私事，我需要仔细考虑才能告诉你。”
“好吧，那您想清楚了再和我联系，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一定帮您。”聂铮铮对林老师第一印象很好，始终记得他回忆起自己老伴时的眷念眼神，因而相信自己的直觉，愿意伸以援手。
这个电话挂断后，刚才的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
聂铮铮坦荡地接通，发现果然是林家。
“非常抱歉，打扰房六太太的清净了。有件小事想询问您，不知道您昨天是否去过小花园，遇到过一位自称是洪大师徒弟的年轻人？”听声音，打电话的应该是林主席的秘书。
聂铮铮特意停顿了几秒，才道：“好像是去过，至于遇没遇见过什么人，仿佛是遇见过吧。但我昨天忙着回味和林主席的见面，确实没太注意这些。”
“好的，那您见到过一颗四棱狮子头吗？”对方又问。
“什么狮子头，花园里哪来的狮子头……哦，你说的是核桃呀，没见过。”聂铮铮说这话时面不改色，手掌一翻，那异形核桃出现在她的手掌心。
对方没再提问，礼貌地问候了几句便结束了这次对话。
聂铮铮轻嗤了一声，把四棱狮子头塞到房泷手里，笑眯眯道：“我昨天随便捡的，送给六爷把玩。”
房泷拿起核桃摩挲了几下，十分嫌弃：“太监玩过的东西，不要。”
“啊，你不要啊？”聂铮铮还想着借花献佛讨个好，没想到房泷这么龟毛。
“六爷只看这么两眼，就知道它的来历了？”
房泷冷哼：“几年前我在一次藏品交流大会上见过，那时还是一对，成色远没有现在这么好。包浆不错，可见主人这些年也没少把玩，但终究只是核桃，能有多大价值？房家那么些古玩还不够你稀罕的，喜欢这个？”
“也是，我没多么喜欢它的，找机会卖了吧。”聂铮铮立即把核桃揣回兜里。
伺候房泷吃了药，刚准备给他按摩一下手臂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臭丫头，是不是你！就是你拿了四棱狮子头对不对？”
聂铮铮听着这咆哮声，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
“不好意思，敢问您是哪位？为什么张嘴就如此无礼，该不会打错了吧？”
“放屁——我找的就是你，聂铮铮！方不惊那傻小子不认得你，但听他描述的装扮，我一猜就是你。怎么，就因为我拦了你那么一下，所以心怀不满想要报复？看从我这儿不好下手，就盯上我的徒弟？我老实告诉你，他可是方云磬的亲弟弟，你欺负他，小心方云磬没法跟他父亲交代！”
啥？聂铮铮蹙起眉头，“方云磬的弟弟？” 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
洪廷安：“你们不是关系亲密么，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
聂铮铮撇嘴，心说挑拨离间，您还早八百年呢！
“大爷，真不好意思，您到底是哪位？我和方云磬其实没那么熟的，您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要是您和方大师有仇，只管冲着他去，为难我算怎么回事。还有你那什么什么徒弟，我可从未听说过，怎么对他下手？您回去好好教一教，让他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不？”
“你少装蒜，我们打过多少次交道了，你能听不出来我是谁？！”洪廷安难以置信。
聂铮铮噗嗤一笑：“您是小鲜肉还是大明星呐，我凭什么会记忆深刻，难以忘怀？对不住，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就不跟您多啰嗦了。”
“你还装傻，快把我的四棱狮子头还来！”
聂铮铮直接给挂断，并将这个号码拉黑。
房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居然和他废话这么久。我看你闲得很，还不快点给我按摩？”
聂铮铮吐了吐舌头，颠颠儿地蹦过去，还没开始按摩，先伸手在他手上揉来摸去，揩了半天的油。
房泷脸色阴沉地压低嗓音，“我警告你，现在还是白天。”
聂铮铮憋着笑往窗外看，“对对，是白天。六爷想从胳膊和肩膀开始，还是先从下面开始？我都可以的唷。”
房泷的眸色愈发锐利了几分，面染薄怒：“你老实点，不要试图用言语挑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聂铮铮扯开嘴角，闷笑着点头：“嗯嗯，六爷说的是。”
随即收起笑脸，变得正经起来，中规中矩地帮他把四肢都按摩了一遍。因为力道适宜，手法不错，直教房泷晕晕欲睡。
不过他总是时不时瞟向某处，眼底里闪过一抹暗芒。
聂铮铮好险没忍住笑，直起腰后把被子给他盖上，“咳，按摩已经完成了六爷，我能玩会儿手机吗？”
房泷躁郁地剜了她一眼，“去吧。”
聂铮铮背过身，脸上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自己对自己比了个“耶”。戏弄房泷的机会不可多得，她这完全是仗着他伤没好全，才能这么嚣张。
然而她不知道的事，房泷自从昨天就开始偷偷地“记账”，准备等身体彻底好了，和她好好算一遍总账。
打了局手游，赢得胜利的聂铮铮十分开心，关掉界面后发现收到一条新信息。信息提示她，有人在app上咨询黄翡栗鼠佛手的价格。
聂铮铮立刻和对方联系，发现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对她这块黄翡极为喜爱，希望能当面看货并交易。
聂铮铮与他约定好次日上午在三环外一家茶餐厅见面，未免交易失败，还努力压低了自己的心理预期。
没料到这位老人家加了她的微信后，大为褒奖，不但发来不少溢美称赞之词，还说“澄心”这个名字起的非常好，说干雕刻这行的就是要保持一颗初心，心思澄明，才能不断提高技艺，更上一层楼。
聂铮铮和他相谈甚欢，觉着这次交易一定能成。房泷听完她的描述，却感觉有些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还说不出来。
“你多带几个保镖，不要掉以轻心。”
聂铮铮微笑着点头，对房泷的关心照单全收。
翌日，她提前抵达茶餐厅，为还没到来的老人家点了一份套餐，给自己点了菠萝包和招牌丝袜奶茶。不久，老人家来电话说已经到了，她却迟迟没看到人。
几分钟后，一位满脸老年斑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推进餐厅，半个身子僵直，脑袋呈现不自然地歪斜，目光略显呆滞，身体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
“您就是柯老先生？”聂铮铮站起来，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