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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小别墅远远看去并不豪华,但这块地界却是整个四九城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等闲人物连靠近都是奢望。
附近两公里以内,见不到一个可疑人物,就连私家车也很少,触目可及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卫,还有机警的警犬,时刻瞪着肃杀的眼睛,扫视来往的宾客。
聂铮铮携带的保镖都被拦在了警戒线之外,本人携带的东西也要经过严格的安检,才被准许往里走。程序之繁复,让许多头一次见识这种场面的客人均心生敬畏。
但没有一人敢表示不满,全都噤若寒蝉,唯恐自己名贵的皮包和箱子里被查出违禁物,当众丢脸。
进入院门后,不少人都长吁了一口气。
而在别墅的前院内,还设置有一道关卡,两侧站立着保镖,中间横着一张桌子,桌子后端坐着两个上了年纪的专家。
聂铮铮定睛一看,发现其中一个有点儿面熟,应该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她没有急着上前,打算先观望观望其他人的举动,免得做错了事惹来笑话,于是低调地退到了后面。
就见一位穿着笔挺西服的男士弯腰上前,从小皮箱里拿出一把短刀递了过去,“这是我给林老准备的寿礼,还请二位专家仔细瞅瞅。”
负责警戒的两名警卫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颇感兴趣地转动眼珠,看着拿起这把短刀的专家。
聂铮铮和房泷相处得久了,现在已经很容易分辨出哪些人是普通高手,哪些是真正见过血的危险人物。眼前这两个就相当危险,抬手就能使出杀招的厉害角色。
头发稀疏的黄脸专家把短刀掂了掂,抽出刀身看了半晌,又用拇指压着刀刃,翻来覆去地观察。
“好,不错,东瀛小太刀一把!”
他张嘴出声,立刻就有人走过来,把这把小太刀拿过去,送入屋内。
送太刀的男子顿时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激动得满脸通红。
随即他恭顺地退到一旁,坐在休息区的藤椅上,掏出手帕擦汗。
继他之后走上前的是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她笑容得体、姿态优雅,抬起纤细白嫩的双手,递上了一个锦盒。
头发稀疏的专家打开一看,笑着递给身边的那位,“翡翠玉石,是您的强项。”
此人倨傲地点点头,戴上白手套从锦盒里取出一枚绿莹莹的扳指,微微眯起眼睛。
周围瞬间响起惊呼声:“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翡翠,绿的好像湖水一样,太厉害了吧!”
“绝对价值不菲!”
“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绿吧?”
“这么好的东西,至少也要七位数起步吧,大手笔呀。”
聂铮铮不由得拧眉,用余光紧紧盯住这枚翠绿扳指。
要是过去她也可能会打眼,毕竟在日光下这扳指的水头看着着实不错,颜色明艳至极。但她这半个月在缅甸见过的上乘料子不胜枚举,光是高冰就看过几十块,哪怕是玻璃种和帝王绿也都见过好几块。
——就眼前这枚翡翠扳指,绝不可能是帝王绿。
它的光泽和真正的帝王绿相差了不止一个品级,而且绿意在转动时没有多少变化,色木而僵,这显然不正常。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看不出来,只觉着好看,却说不出个名堂。
聂铮铮等着这位贵妇失望而归,不料拿着扳指鉴赏的专家沉吟一声,朗声道:“帝王绿扳指一枚,极品!”
什么?就这玩意居然能被评上极品,莫不是瞎了眼。
聂铮铮冷冷地哼了一声。
贵妇急忙对专家道谢,刚打算得意洋洋地抬起头颅,冷不丁听见这声儿,心头大为不悦。
她转过身,用狐疑地目光打量聂铮铮,尤其在她耳垂、脖子和手腕上着重看了几眼。
聂铮铮坦然与她对视,嘴角还挂着笑。
她这几天一直伺候房泷,病房内不适宜佩戴首饰,因而一直没戴,这会儿只有蓝水貔貅这根独苗儿套在手腕上。
贵妇没瞧出蓝水的价值,讥讽道:“没见过这么名贵的翡翠吧,也难怪认不出来,我不怪你。但好心提点你一句,能来这里参加林主席寿宴的非富即贵,像你这样没眼力见又不懂事的小丫头,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免得得罪了人,还要家里长辈给你擦屁股。”
聂铮铮脸上的笑纹瞬间扩大,“多谢您的好意,但我也有一句话好心提醒你。这世上的东西,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做人啊还是老实些为妙。”
贵妇听到她这话,当即沉下脸,怒目而视,“小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懂翡翠就不乱说!”
说着横扫了四周一眼,冲角落里的某人使了个眼色。
聂铮铮对于即将逼近的危险还未察觉,一个瘦弱的老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拦了那贵妇一把。
“这不是叶三媳妇儿么,没想到你也来了,真是稀客啊。”
贵妇的脸色骤变,但很快露出轻蔑的表情,侧过身子高高地挑起眉梢,“原来是林老师,您不待在家里养病,来这里做什么?八百年不露面的清高人,今天怎么也来了?该不会是厚着脸皮给两个小的谋前程的吧。”
林老师脸上一阵青白,“当然不是,我多年没来探望堂哥、堂嫂,最近身体好转了,自然应该过来。”
“呵。”叶三夫人愈发地语出不屑,“得了吧,您觉得说这话林家有哪个会信?当初您闯了大多的祸,给林主席添了多大的麻烦,都忘了吗?这种事要是放在我们叶家,早被扫地出门了。”
话音一落,无数冷漠和嘲讽的眼神全都聚集过来。
林老师身子猛然摇晃了两下,身形虽然脆弱,却犹如一杆在狂风中摇曳的绿竹。
聂铮铮这时已经认出来,这位被狠狠奚落的老人家正是她机缘巧合遇见过的林老师,他那只断裂的高冰飘兰花镯子就是她给修复的。
“林老师,怎么是您?”她慌忙搀扶起他,并扭头冷笑:“素闻叶家诗书门第,儒雅有礼,没想到堂堂三夫人竟然如此对待一位身体孱弱的老人家,还真是让人涨见识。”
叶三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好不娇娆,“你知道什么,帮他说话,小心连这道门都进不去!”
“您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吧,这扳指是不是帝王绿,还俩说呢。”聂铮铮本不想惹是生非,却不能容忍林老师受如此屈辱。
叶三夫人神情巨变,切齿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洪廷安洪大师鉴定的帝王绿,怎么可能有假!”
洪廷安……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他?
聂铮铮冷冷地说:“大师又如何,就算是大师也会有打眼的时候。”更何况是周子文那个心思不纯的外公,这件事十有**是两人串通好的。
洪廷安腾一下站了起来,目光阴恻恻的,“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能这么年轻就考上一级玉雕师确实不错,但如此大放厥词,质疑我的鉴定,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洪大师所言不错,已经不止有一个人怎么说我了。但是呢,这枚翡翠扳指在我眼里还真就不值钱,顶多算个垃圾货。”聂铮铮脸上毫无胆怯,正面与他对视,语调戏谑而张狂。
洪廷安愠怒不已,瞪起那双三角眼,冷冷地呵斥:“你说什么——垃圾货?这可是价值千万的帝王绿,有本事你给我找一块更好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