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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盈盈颤抖着接过杨芳萍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她滑动屏幕，找到谢长夜的电话。
杨芳萍是当年谢长夜和顾卿云联姻的时候拿到的电话，这么多年了，谢长夜也没换过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没有人接。
顾盈盈咬着下唇，不死心，再打，没人接，还是没有人接！
此时她心急如焚，喘息着，手指尖死死戳着屏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屏幕玻璃戳穿。
“等会再打，好吗？可能他只是太忙了。”杨芳萍看她这样，不敢刺激，只轻声细语地安抚，眼神却冷。
顾盈盈木讷地点点头，半坐起来靠在病床，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杨芳萍凑近，低声道：“你爷爷一直在关注拍卖会进展，现在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他那里去了，如果他问起来，我们一会要统一口径，就说，你这血是摔倒的时候大腿被硬物划伤了，又正好在生理期，所以才看起来这么吓人。”
杨芳萍圆谎好像随口拈来一样轻松，她过去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爬上去，给自己营造出来一个光鲜的身份，而后坐稳顾家夫人的位置。
“嗯。”顾盈盈此时完全失去了主心骨，妈妈说什么，她便听了。
“可是……”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可是我的大腿没受伤啊。”
杨芳萍没说话，只冷冷地盯着她，眼底透着的坚定，让顾盈盈感到心里发寒。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杨芳萍从小对她的教育，一直都是不惜一切手段拿到自己想要的。顾盈盈也一直照做。
可是，她才刚刚失去孩子，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力气，重新振作起来。
母女俩对视一眼，确认彼此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宝贝，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杨芳萍说着，从名牌手袋里翻出一把修眉小刀。上面是不规则的锯齿，“可能有点痛，但是这样才会瞒过你爷爷。医生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不会透露你的具体情况。”
杨芳萍竟然想给顾盈盈的大腿狠狠剌一刀，以此来瞒天过海。而且根据现场情况，顾盈盈的大腿伤痕不能太过平整，否则便显得不真实。短短时间，杨芳萍连这个都想到了。
顾盈盈看着杨芳萍手中的修眉刀，锯齿在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让人发寒的冷光。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妈，要不然，让谢长夜，直接娶我吧。这样不就不用担心了吗？就算到时候爷爷生气，但是我已经攀上谢家了，爷爷也奈何不了我。”
麻药的效果渐渐消退，她的下腹疼痛隐隐传来。
“那我们再打电话试试，最好在你爷爷来之前表态，否则，我们就圆不过去了。”
“嗯。”顾盈盈点点头。
她拿起手机，虔诚祈祷。
也许是祈祷有效，这次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那头谢长夜磁性低沉的声音传来，让顾盈盈几乎热泪盈眶。
“孩子，我们的孩子没有了……”顾盈盈声音颤抖。她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情绪，因为谢长夜的声音又上来了。泪水瞬间崩盘，“流了好多血，长夜，我害怕……”
“哦？怎么回事？”谢长夜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条斯理，似乎根本听不出震惊和着急。
顾盈盈哭声一僵。谢长夜的语气，似乎听起来有些事不关己的淡漠。
“长夜，你……今天来拍卖会了吗？”顾盈盈的声音听起来破碎又可怜，“你有没有听说，今天发生什么事情？”
杨芳萍见到顾盈盈在这样的时刻，还是绕圈子试探。
她直接夺过手机，一把按下免提，自己上：“谢先生……”她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盈盈遭受了这些，现在刚出手术室，她为了保护你，现在都没有把你说出来。她现在要独自一个人面对他爷爷的怒火。你是不是该给个交代了？”
杨芳萍这番话，既有为谢长夜着想，又有一些道德绑架。还拿出了一点点作为未来丈母娘的派头，试图施压。
这一套在别人身上好使，可是她忘了，谢长夜和她本就是一辈人，根本就不怕她。而且，谢长夜是个疯子。
疯子最擅长的，就是不被道德绑架，和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好好求谢长夜，他可能因为心情好，或者好玩，而答应庇护一个人。
“呵呵呵……”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这笑声听在耳里，母女俩同时脊背一阵冰凉，“孩子都没了，我们还谈什么？你不会以为，没了孩子，我还会娶你吧？游戏结束了。”
母女两瞬间如坠冰窟。
这才是谢长夜的本性。
“谢长夜，你！如果你不来，我就告诉爷爷，你强迫我！你当年害死了顾卿云，你现在又来害我，爷爷如果知道了，顾家一定和你谢家不死不休！”顾盈盈气到口不择言，对着手机失控尖叫。
顾卿云，是谢长夜的逆鳞。
电话这头，谢长夜眼里漆黑入墨，里面的深沉没有人看得透。
他没说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母女俩正一头雾水，突然“滴滴”两声，谢长夜发来一条信息，是一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是两个光着身子的人，看不清脸。
母女对视一眼，点开。
画面微微晃动，视频很短，只有几十秒。可是足够让人看清，那是朝夕酒店总统套房。
房间灯光昏暗，是两个光着身子的人酒店的大床上颠鸾倒凤。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物。
此时视频刚刚播放过半，男女主角没有露脸，可是床脚地上的蓝色礼裙，却让杨芳萍猜到了视频的女主角。因为那个蓝色礼裙，是她帮顾盈盈重金定制的高定礼裙，为的就是在林溪的认亲宴上，夺走她的风头。
两个人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谢长夜不会无缘无故发这个过来。
直到视频的最后一秒，视频里的男女正入佳境，纷纷抬头，两张脸清晰地对着摄像头。
男人染着一头黄毛，三白眼，镜头拍到的眼神尽是猥琐的欲念，而另一个，正是顾盈盈。
顾盈盈如遭雷击，那晚和她在一起的，不但不是沈昭霖，甚至不是谢长夜，而是这个完全不认识的，混混模样的猥琐男人！
手机“砰”地滑落在地上，顾盈盈如遭雷击，浑身痉挛地颤抖起来：“不会的，妈，不会的。这肯定是AI造假，就像上次的视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