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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朔站在半空，垂眼看着那个跪着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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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空中消失，像被长风吹散的一团夜色。
会场里霎时安静了下来，然后才有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有人还坐在地上没有动，摄像师扶起了倒下的支架，结果发现镜头玻璃已经碎了一块。
奥罗拉站在讲台后面，看着韩朔消失的方向，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
「老爸……是特地来给我撑腰的吗。」
倒是她旁边的菲莉亚的眼睛，亮得不像话，那点光芒从瞳孔里溢出来，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微微前倾了一下。
太帅了！太带派了！
她收回目光，偷偷看了一眼奥罗拉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然后她冲那个背影挥了挥手，幅度很小。
队长，等着吧，我一定会成为你小妈的。
.......
韩朔离开后，发布会最终草草收场。
韦斯特失魂落魄地走出创世塔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同时，陆续有人从他身边经过，都是刚才会场里的同行。
只是这些人经过他的时候，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些，生怕自己和对方走得太近，后续被创世集团针对。
还有一个人从他后面超过的时候，偏了一下头，鼻子微微皱起来，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韦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深灰色的布料上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边缘还在慢慢扩散。
他想伸手去遮挡，却发现不如捂脸来得有效，最终只能默默加快步伐，试图尽快离开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泥潭。
只是当他走到路边一根灯柱旁边的时候，裤兜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
当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信息后，他心中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刚刚会场里面，他挂了自家老板助理的电话，此时对方再打过来，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但逃避没有意义，他只能硬着头皮摁下接听键。
「喂——」
「操你妈的！」
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他耳朵发麻，让他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你他么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你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一道暴躁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韦斯特脑海里面瞬间浮现出一道肥猪般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板。
胖老板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字不停，中间连气都没换过：「你对着奥罗拉问那种问题？那是你能问的吗？你不知道她的眼睛能喷雷射吗！」
「你他么你想死别拉上我！」
韦斯特张了一下嘴：「老板......」
「谁是你老板！我告诉你，你被解雇了！从现在开始！你他么不是《边界线》的人了！」
胖老板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我不光要开除你，我还要全行业封杀你！你以为就你那张嘴敢说话？我告诉你，你前途没了！我他么还要起诉你！你等着坐牢吧！」
韦斯特的后背贴到了灯柱上，金属杆冰得他肩胛骨发紧：「老板，你听我——」
「我听你妈个头！」
胖老板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恻恻地：「还有，我记得你小子还有个女朋友对吧？他妈的你个废物也配有女朋友？估计长得很难看吧？」
「不过没关系，他么的你个废物差点害死我，我不仅要让你前途没有了，就连女朋友也没有了，就算你女朋友长得难看也无所谓了，看我不恶心死你！」
韦斯特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狰狞，他的女朋友可是他的逆鳞，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她。
「你他妈敢——」
「你吼什么！」
胖老板先是呵斥了一声，旋即变得得意洋洋：「你个废物，你猜我到哪了？猜不到吧哈哈哈哈！我已经到你女朋友家门口了！你猜我准备干嘛？」
韦斯特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巨大的危机感：「你别乱来！」
就在这时，胖老板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窃喜：「咦？你女朋友好像还挺漂亮的，哈哈哈哈哈！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开坦克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还不错。」
「行了，你他妈自个儿凉快去吧，老子要开干了！」
韦斯特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绝望，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能再失去他的女朋友了。
「老板！我求求你了！你别碰她！」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感：「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跪下！我公开道歉！你让我怎么收场都行，总之你别碰她！」
但话没说完——
「嘟嘟嘟。」
结束通话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他有些失神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是通话已结束的界面，他呆愣地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好一会儿，又贴回耳边确认了一遍。
没有声音了，彻底断了。
他的脸上一瞬间挤满了恐惧丶绝望丶还有一丝残余的丶还在试图挣扎的侥幸，混杂在一起，让那张本就乾瘦的脸看起来像一张被揉皱又强行摊平的纸。
他下意识地翻通讯录，拇指悬在女朋友的名字上方，正要按下去，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屏幕一闪，他手指一抖，按了接听。
「喂——」
「韦斯特先生，您好。」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吐字清晰：「我是《边界线》报社的法律顾问。」
韦斯特的神色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好。」
「关于您今天在创世塔发布会上的行为，我方已认定其严重损害了《边界线》报社的商业声誉，并与创世集团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纠纷风险。」
「《边界线》总裁已向我们委托拟定起诉材料，后续将就您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GG合约违约金丶名誉损害赔偿丶以及潜在诉讼应对成本——向您本人追偿。」
「金额初步估算在七位数以上，具体数字会通过正式法律文书送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请您做好应诉准备。」
然后又是嘟嘟嘟的忙音。
韦斯特把手机举在耳边，听着那串短促的忙音，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后背从灯柱上滑了下去，跌坐到了地上，脑袋里空了好一阵。
完了，我好像什么都没了，可能还要面临高额的赔偿。
然后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女朋友。
对了，他还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