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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罗拉女士。」
韦斯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记者席都听见了，众人都侧过头，好奇地看着他，这一幕让他内心微微沸腾。
果然，我也可以成为众人的焦点，但很快，他就收敛思绪，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创世集团长期以来一直对外宣传您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者，人类的守护者。GG代言丶电影合作丶周边产品——公众基于对'最强者'的信任，为这些产品和服务支付了大量费用。」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奥罗拉脸上没有移开：「可如果最强者并非最强，甚至需要藉助其他人才能够完成任务，那么创世集团是否存在利用公众信任牟利的问题？」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会场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前排几个记者面面相觑，眼神都流露出一种见了鬼似的感觉。
卧槽，这人是疯了吧？在这种场合，当着直播镜头的面，把创世集团和奥罗拉一起架在火上烤？
但疑惑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取代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转向讲台上的奥罗拉，等着看对方怎么接这句话，笔尖悬在纸上，重新确认了一遍录音设备是否正常。
他们虽然不敢惹事，但不代表别人惹事的时候，他们连热闹也不敢看。
反正问题不是他们问的，看看热闹又不犯法。
......
《边界线》报社在另一座城市，编辑部在一栋旧写字楼的五层，窗户对着一片灰扑扑的居民楼顶，视线里全是晾衣架和太阳能热水器。
报社老板大腹便便，坐在玻璃隔间里，面前的平板正直播创世塔的发布会，他靠在椅背上，肚子顶着桌面，手边搁着一杯泡着满满一杯枸杞的茶。
屏幕里那个灰衬衫记者站起来提问的时候，胖老板的眼睛都亮了。
「哈哈哈！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他拍了一下桌子，「居然敢对创世集团找茬？我他么头回见这么勇的记者。」
他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肚子上，等着看奥罗拉怎么接话。
他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黑色职业裙，黑丝裹着笔直的长腿，踩着细高跟，正低头翻着手里的平板，这是他的私人助理。
听到老板的笑声，她抬起头瞟了一眼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脸色慢慢变僵。
「老...老板......」
「嗯？」
「那个人。」她指了指屏幕里那个灰衬衫的背影，脸色有些尴尬，「是我们家的记者。」
胖老板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黑丝助理。
「你刚刚......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吧？」
「没有。」
助理脸色有些白，连忙解释道：「他叫韦斯特，入职不到半年。最」
「最近他一直蹲在创世集团附近跟另一条线，刚好就在那边。您之前说要派人去发布会，其他人都在外地赶不回来，我就让他临时顶上了。」
胖老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顿时整个人从椅子里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他那副体格子该有的速度。
「卧槽！」
两百多斤的肉像被弹射器抛起来一样，椅子朝后滑出去半米，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助理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老板平时推个车都要歇两回，刚才那个弹射速度所展现出的爆发力，她从来没体验过。
「你他么——」胖老板的手指戳向屏幕上那个灰衬衫的背影，指头在空气中戳了好几下，「这他么是傻子吧？！」
「你以为创世集团是普通公司啊？！他们有超能者啊！奥罗拉那娘们眼睛能喷雷射啊！这跟我们都不是一个次元的物种啊，你说你招惹她干嘛？！」
他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安静了一瞬，外面工位上有人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更年期的男人，多少有点毛病。
「电话！」胖老板一巴掌拍在桌上，「给我打电话给他！让他闭嘴！不然老子就开除了他！」
女助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出去，开着免提，然后电话的「嘟嘟」声在玻璃隔间里响了几声后就断了。
直播画面里，韦斯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便直接挂断，然后把手机塞回裤兜里，抬起头继续看着台上的奥罗拉。
女助理举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亮着，明晃晃的，她看向老板，眼神有些无助。
房间里面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好似有几只乌鸦在头顶飞过。
胖老板盯着屏幕里那个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助理手里的手机，确认那确实是「已挂断」。
「他妈的——他挂我电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的肉开始发红，「他他么还敢挂我电话？！」
他转头看向女助理，语速快得像在机关枪：「还有谁在那边？！马上过去！把那傻子从会场里拉出来！绑也给我绑出来！」
女助理翻了一下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页，然后停住了，随后她抬起头，表情比刚才更加可怜，嘴角都绷成了一条线。
「老板……没了，那边就他一个人。其他人，最近的一个都在三百公里之外，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胖老板站在办公桌前面，手停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助理的脸，确认对方没说谎，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屏幕里韦斯特站在会场后排丶略显颓废的背影。
胖老板慢慢陷进椅子里，椅子被他压得「嘎吱」一声，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枸杞茶早就凉透了，杯盖还斜着搁在杯沿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完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
韦斯特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塞回裤兜里，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阻止他对创世集团开炮。
他等了这么多年，从地方小报跑到边缘刊物，从社会新闻混到没人看的深度报导，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他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他有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诉全世界，他失去的东西，他就一定要拿回来。
今天这个台子搭好了，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这个会场里，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来自老板助理的电话就收声。
等过了今天，区区一个三流报社，哪里够资格留下他。
随后他重新看向台上，此时奥罗拉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压抑着没有发作。
就在众人都在等待她的回答之时，她旁边那扇侧门后面突然走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