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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姝呢?”温凉问来回禀的夜十一,“她……”
“听从叔说,她确实有一个爱慕的人。大约是在夜家。小丫头扭扭捏捏从不向别人透露半分。从叔从前还以为是谢庄,但时间不对。应该在谢庄来夜家更早之前那个人就在了。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说不定就是玄武。阿姝大约是怀疑小舅舅,所以下了杀心,但到了最后,还是觉得下不了手,所以选择了自杀?”夜十一也困惑,“但逝者已逝,究竟是为什么,也无法查知,我也只是推测。”
“那把匕首?”温凉又问。
“玄武的。”
“不会认错?”
“不会。夜家十一人人手有把相似的。”
温凉又是沉默。
已然入夜,又是一日荒唐。温凉实在累了。浑身上下,由身到心都是说不出的累。短短几日,穆姜言来了,又死了。阿姝也死了。寻兮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江沅回了自己的别院。偌大的夜府,那么热闹的北苑,终还是静下来了。空落落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温凉坐在暖榻上,撑着头,看着窗外,再也没有一个炸炸呼呼的小姑娘围着她转了,爹,微生快要撑不下去了。你为什么不能帮帮我啊?微生要怎么办啊?微生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呢,当初见到穆姜言一瞬间的狂喜,让她觉得会不会方域也还活着,可见到亲人的惊喜被冲散之后,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了。
眼睛模糊了,温凉去擦,才发现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夜十一担心地喊她。温凉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出去吧。”夜十一没有动,温凉闭上眼,声音里带了不容置喙的坚定:“出去!”
夜十一犹豫再三,还是退了出去。
终于,连她的房间里也空了。夜十一为温凉合上门的那一刹那,分明听见了小姑娘由呜咽慢慢变大的哭声。
谢庄那边查验穆姜言的尸体进展到最关键的时候,谢家谢晋奶奶因为实在上了年纪,谢家由她一人操劳多年,还是病倒了。谢逸想回去照看,可寻兮这边他又放心不下,谢庄便冷着脸主动回了谢家。
江沅得了魑魅的消息,回了自己的别院去看作妖的小翁主。
阮素衣早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江沅笑着要来拉江沅的手,被对方不动声色避开也不伤心难过。老老实实跟在后面,面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一点,大方得体。魍魉忍不住拉了拉魑魅,背地里伸了伸大拇指,低声:“绝了这主子,一副当家主母,要母仪天下的作派,端得太住了!”
魑魅问:“你传消息,说南国这翁主的人传消息来了,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我日夜在这翁主身边守着,绝对不可能有任何问题!不过话说这翁主真的有这么厉害吗?那小皇帝又不失什么简单的人,哪怕年纪再小,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了就不是什么好货,居然能避开小皇帝的耳目,你说这个翁主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如果真的这么厉害,那其实配我们主子……”
魍魉一道理是一个话唠,平日跟在江沅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压抑自己的话痨本色实在累得慌,原来还偶尔偷闲可以和魑魅发发牢骚,现在被派到小翁主旁边了之后再也没机会吐槽,这个时候看到魑魅简直是看到了亲人一般,连自家主子身上愈来愈重的寒气都感受不到了,还兀自抱了抱胳膊:“今天夜里是不是降温了,魑魅你冷不冷啊?”
魑魅里白了他一眼,跟上了江沅。
“南国来的消息说什么了?”江沅问。
阮素衣清楚江沅的底线,也清楚地知道和江沅相处的时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可以避着躲着,江沅一身的得体来源于他同样温柔的母亲,他的温顺和善仅仅浮于表面而已,他若是真的想杀人,也能笑着把刀插敌人的心口里,面不改色,笑容得体。南国事关江沅藏起来的图谋和大计,她再藏着掖着,只会让江沅失去耐心。
“江余年那边好像出了点问题。”阮素衣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试探,“巫灵留下了苏薄颐在南国你可知道?”
巫灵属于江沅的隐棋,他秘而不宣,自然听出了阮素衣的试探。于是,他只是说:“那又如何?和江余年有什么关系?”
“我们缨帝向来警惕,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你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他除不掉的隐患。苏薄颐是西荒领主,江余年是东海沃洲水泽千岁,他们两个人同在南国,时间长了,缨帝自然会担心,万一两个人联合起来,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因为他一直担心两个人有所接触。巫灵说服了缨帝留下苏薄颐,那么缨帝必然会对江余年动手。你应该过两日也会得到消息。南国会有一场鸿门宴。你是假托了江余年才从南国出来的。如果你没有出现,江余年就会暴露,缨帝就有理由对他下手。理由极好,谋害皇亲,图谋南国。”
江沅的脚步顿了顿。他此前回到夜城,虽然骗温凉是被赶出来的,一切工作做得极其漂亮,但实际上是瞒着所有人,让江余年假托了自己的身份留守南国。江缨提防他,更害怕他真的联合了夜城杀回南国,他上次回了南国就不会轻易再放他走。
这一次若是江缨真的误打误撞撞破了江余年和自己谋划的这出戏,那么他就彻底没办法留在夜城了,连江余年都会有危险。
“我都要两日后才能得到消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江沅问。
阮素衣自然知道,江沅不会轻信,从袖中掏出自己收到的那则消息,递给江沅:“快马加鞭书信虽快,骑马的人要休息,马也要休息。且途中变故多,人又好收买,说不定就出了问题。阮家的消息靠鸟。每隔一段距离,有人烟的地方,就有阮家的人。每一段路,就换一只鸟传递信息,这样就能保证鸟不眠不休,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你若不放心,自然可以多等两日。”
江沅看了看手上的消息,知晓这个信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想了想,喊上魑魅魍魉转身便走。虽只打算带着魑魅走,但还需要魍魉往夜家送个消息,不然徒让温凉担心。
夜城需要部署,江沅的人稍稍散了一些,那个白影便出现在了阮素衣眼前。阮素衣看着悄无声息来去如无门之境的谢逸都忍不住给他鼓掌:“我一直以为谢家谢逸最厉害的是医术,却没有想是轻功。这双腿,骗了多少人啊?”
谢逸笑了笑:“翁主过誉。我也不曾刻意避着谁。我和江沅亦有交易。哪怕我今日在这儿被他的人撞见,也只会认为我是来寻他的。只不过赶在他离开前作部署的时候,稍稍避开了几个人,方便同翁主说话罢了。”
阮素衣一点儿也不喜欢谢逸这个人,看着就很危险:“你就不怕,我不同和你合作?又或者,我跟着江沅走了,败露了你引他回南国的目的?”
“你希望江沅回去,便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你看啊,我也希望江沅回去。我们的目的一致,应该做好朋友才对。”谢逸伸手比划了两下,不等阮素衣回答,便闪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合作愉快。
晨起的时候,温凉才发现自己趴在暖榻的桌子上睡着了,睡醒的时候只觉得眼睛也好脊背也好都酸痛得要命,下意识喊阿姝,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才意识到那个随叫随到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已经不在了。又喊了两声江沅,才想起来昨夜迷迷糊糊睡着前,江沅身边的人来说过话,自己需要出趟门,很快回来,留了魍魉给温凉用。
温凉撑着自己的身子要起来的时候,扮成仆从的魍魉便端着洗面水进来了。魑魅魍魉一男一女,魍魉这个小话唠便是女儿身,终于被主子派了一次舒服又不用克制自己说话的活心里高兴得不行,连对上温凉的脸都是笑眯眯的。
江沅不忌惮向温凉袒露自己的身份,魍魉便决定自己直言不讳大约也是没问题的,再加上按照她主子的性子,若是她能够讨好了温凉,说不定能够得到主子好一顿嘉奖。
“魍魉?”
魍魉高高兴兴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样子和阿姝倒是很像。温凉说:“在夜家,我总不能魍魉魍魉地叫你吧,你本名叫什么?”
魍魉愣了愣,有多久没有人问自己本命了,她舔了舔嘴:“那什么,魍魉没有名字,很小的时候便跟着主子了。跟主子前,家里穷,阿娘也不曾给我取大名。我只隐约记得,阿爹阿娘都叫我...·”魍魉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敢再说下去,小心看了两眼温凉的脸色,才嗫嚅:“阿姝。”
温凉听清了,低了低头。魍魉连忙摆手:“那什么随便叫也可以啊!不要这样啊!您!您!您别哭啊!我......”
“没关系。就叫阿姝吧。”温凉看着魍魉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总算笑出声。
可不等温凉再和魍魉多说一句,夜十一叩门:“主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