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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上，一场骚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老实点！敢在火车上动刀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乘警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一副银手镯就给那小子戴上了。
随后，乘警简单做了个笔录。
周围的乘客那是七嘴八舌，把易家这老两口夸得天花乱坠。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什么“铁钳大手擒毛贼”，听得易中海这老脸都有点挂不住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等乘警把人带走，车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个差点被划了包的大姐，这会终于缓过神来。
“大妹子，大哥，刚才真是多亏了你们。”
大姐拉着李秀芝的手，眼圈还有点红，死活要从包里掏钱。
“这钱你们必须拿着！今天要不是你们，我这包里的稿子和钱可就全没了！”
李秀芝一把推开大姐的手，眉头一竖：“大姐，你这是干啥？寒碜我是不？咱们出门在外的，谁还没个难处？遇见这种坏种，那就是该揍！我要是图你钱，刚才就不喊那一嗓子了！”
大姐一听这话，更感动了。
“行！大妹子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矫情了。”
大姐收回钱，从包里掏出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硬塞给李秀芝。
“钱不要，这苹果得拿着解解渴。”
这回李秀芝没拒绝。
两人这一来二去，话匣子就打开了。
“大妹子，听口音是东北那嘎达的吧？这一家子去北京是……”
李秀芝咬了一口苹果，满脸自豪，嗓门都不自觉地高了八度：“看儿子！我儿子在北京上大学呢！”
“哦？大学生啊？那是好事！”大姐笑着问，“哪个学校？”
“清华！”
这两个字从李秀芝嘴里蹦出来，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而且我跟你说，我那儿子争气，是这一届的状元！全省第一名！叫易天！”
提到儿子，李秀芝那嘴就跟机关枪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原本还在微笑着倾听的大姐，听到“清华”和“易天”这两个词的时候，神色猛地一动。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一家子。
“易天？”大姐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是不是那个数理化考满分的小伙子？”
“哎呀妈呀！大姐你也知道？”李秀芝惊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大姐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亲切。
“巧了不是。我家那口子也是清华的，是个教书匠。之前还在家跟我念叨，说这届招了个了不得的学生，好像就叫易天。”
“真的啊？！”
这下连易中海都坐不住了。
“那敢情好！原来是老师家属！失敬失敬！”易中海赶紧拱手，那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大姐摆摆手，很低调：“什么家属不家属的，都是给国家培养人才。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易天同学的父母，这世界还真小。”
虽然大姐没细说自家那口子是谁，但有了这层关系，两家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
一路上，两个女人那是从家长里短聊到儿女教育，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
与此同时，清华大学。
下午是全校的公共大课，《政治经济学》。
几个系的几百号新生都挤在一个大阶梯教室里，场面那是相当壮观。
易天在陈建设和王海的搀扶下，像个只有一条腿的袋鼠，艰难地蹦进了教室。
“我去，这么多人？”
王海看着黑压压的人头，有点傻眼，“完了，这回别说好位置了，能有个地儿坐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
教室的前排中间，一只白皙的手高高举起，拼命挥舞着。
“班长！这儿！看这儿！”
苏晓梅那独特的大嗓门响起，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瞬间集中了过去。
看见易天看过来，她直接站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来！给你们占好了！”
易天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姑娘，也太高调了吧？
在这个稍微跟女同学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的年代，她居然敢当着几百人的面给男生占座？
易天硬着头皮，在全班同学那意味深长的注视下，一蹦一跳地挪了过去。
“谢了啊，苏同学。”易天坐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客气啥！咱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苏晓梅爽朗地一笑，然后鼻子动了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又是红花油？班长，你这味儿也太冲了，熏得我都快晕过去了。”
易天无奈地摊手：“没办法，校医给开的，不用好不了啊。”
“切！校医院那点东西，也就是图个心理安慰。”
苏晓梅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玻璃瓶。
“给！拿着！”
苏晓梅把瓶子往易天面前一墩。
“这是我爷爷以前在部队时候留下的方子，自家泡的跌打酒。比那红花油强一百倍！晚上回去热敷一下，保准你明天就能下地跑。”
易天看着那个小瓶子，下意识地想推辞。
“不用了，这也太麻烦……”
“哎呀你怎么这么磨叽？”苏晓梅眼睛一瞪，直接抓起易天的手，把瓶子硬塞进他手里。“给你你就接着！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似的！让你拿着是为了让你早点好，咱们全班还等着你带队去爬长城呢！别到时候因为你个瘸子耽误大家行程！”
易天握着那个带着体温的小瓶子，看着苏晓梅那张明媚大气的脸，到了嘴边的拒绝生生咽了回去。
“行，那就谢了，我就不客气了。”
易天把药酒收进兜里。
“这就对了嘛！”苏晓梅满意地点点头。
趁着老师还没来，苏晓梅瞬间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哎班长，听说你是林场长大的？那是不是见过真老虎？”
“你们那边冬天是不是撒尿都能冻成冰棍？”
“你那个满分到底咋学的？我看你也不像是个书呆子啊……”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极快，而且全是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易天被问得满头黑线，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旁边的王海听得直乐，捂着嘴偷笑。
然而。
当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
苏晓梅就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
她迅速坐直身体，打开笔记本，瞬间变得专注。
易天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该玩玩，该学学，分得清主次，这姑娘，是个干大事的料。
……
两个小时的大课很快结束。
同学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苏晓梅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还在艰难起身的易天。
“班长，要不用我扶你一把？”
易天赶紧摆手：“别！真不用！我有这俩哼哈二将呢！”
他指了指旁边的陈建设和王海。
“行，那你们慢点。记得擦药酒啊！”苏晓梅也不纠缠，背起书包，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王海凑过来，那一脸的贱笑怎么都藏不住。
“哎，老易。”
王海用胳膊肘捅了捅易天。
“你说……这苏晓梅是不是看上你了？又是占座又是送祖传药酒的，这也太殷勤了吧？”
易天白了他一眼：“滚蛋。你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还能装点别的吗？，人家是关心同学好不好？”
“拉倒吧！同学能把祖传秘方给你？”王海一脸的不信。
易天懒得理他，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赵德柱。
“德柱，一块回宿舍？”
赵德柱紧紧抱着书，摇了摇头。
“不了班长。俺……俺去图书馆。”
“行，那你去吧，别太晚了。”
易天知道赵德柱的性子，也没多劝。
赵德柱刚要走，陈建设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柱，别光顾着自己看。”
“你也别闲着，去帮我也占个座。我把班长送回宿舍，马上就过去找你。”
赵德柱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哎！俺这就去！肯定占个最好的位置！”
看着两人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王海站在原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不是吧？！”
“刚上完大课啊！你们是铁打的吗？”
“咱们宿舍就没个正常人吗？我想回宿舍躺着啊！我想睡觉啊！”
易天拍了拍王海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海子，认命吧。这就是清华。”
“走，送朕回宫。然后你就可以跪安了。”
“喳……”
王海垂头丧气地架起易天，认命地充当起了拐杖。